距离薄司珩从南城回来已经过了三天。
这三天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好多事还没收尾,又压了一堆等着他签的文件。
记忆中这是第一次感冒到这种程度。
头痛欲裂,喉咙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像吞了碎玻璃一样。
他以为扛一扛就过去了,以前也不是没扛过。
但三天了,情况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到底什么时候病的?可能是南城那场雨。
也可能是回京北的那天晚上,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转,不知怎么就开到了海边,站在那儿吹了很久的风。
他凭着本能开车,不知不觉的又回到了这套公寓。
以前这种时候,总会有一个身影在他周围晃来晃去。
端着水经过,抱着抱枕窝在沙另一头,或者在二楼走廊的栏杆边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现在整间公寓只剩一种空凉的静。
他坐在客厅的单人沙上,偏头看向二楼。
随即他收回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红色笔记本上。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他看了两秒才接起来,语气沉肃:“说。”
对面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先生,您父亲那边最近开始有动作,据我们的人观察,他的线一直在往外伸。”
男人眸光一凛:“哪里?”
“德国。”
薄司珩从沙上站了起来,低头看着那本红色笔记本,目光在上面停了两秒,然后抬起来,嗓音低了两度:“不管他们什么动作,直接截断。”
“是,明白。“
电话挂断后,他把手机随手扔在沙上,摸了摸外套口袋没找到烟,又在茶几底层摸了一圈还是没有。
他走进书房,拉开抽屉翻了翻,最后在书架角落里摸到半截不知道什么时候折断的烟,有点受潮,但他还是点燃了。
烟雾升起来的时候,他喉咙狠滚,疼得像在吞火炭一样。
他叼着那半截烟,站在书桌前。
余光扫到笔筒里那支刻着‘天道酬勤’的钢笔。
他拿起来转了转,扯扯嘴角:“真丑。”
但他没有把它放回笔筒。
而是拿着笔走出书房,重新坐回沙上。
他把那支钢笔搁在膝盖旁边的坐垫上。
然后他伸手拿过那本红色笔记本,翻开,从第一页开始看了起来。
【月日】
今天又莫名其妙想他了。
我拍了自己脑袋一下,别想了。
真的,别想了。
我站在路口了两秒呆,然后继续走。
我警告自己:远远看着就行,别靠近,别疯。
这是我给自己定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