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浩的话说完,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很久。
好半晌,夏冉从卷宗里抽出一页,看向凌浩,笑着说:“都到这地步了,死局也得先走两步看看,万一走通了呢。”
凌浩从椅背上弹起来,抓了把头,定了定神:“行,赌一把,总比等死强。”
他把卷宗重新摊开,手指顺着目录划了几下:“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手里没一件能拿到法庭上站住脚的东西。两头都得动,证据链得补,人也不能闲着。我去医院去看看那个女孩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出点什么,季霄那边”
夏冉没等他话说完,就应声:“季霄我去。”
凌浩抬眼看过去:“你一个人行不行?”
夏冉说:“行不行都得去,放心,我心里有数。”
凌浩想了想,点头:“好,但你自己注意,你还没拿证,说话办事别越线。只做了解情况,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答的别答,遇到拿不准的就先听着,回来咱们再碰。”
夏冉把包甩到肩上:“好,知道了。”
凌浩冲她摆了摆手:“去吧,我这边完事了联系你。”
四十分钟后,夏冉赶到季霄的缘起酒吧。
白天还没到营业的时候,门被虚掩着。
夏冉推开进去,酒吧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
吧台、高脚椅、角落里那台老书柜。
但桌上的烟灰缸是满着的,吧台上散着几只杯子,几把椅子歪歪扭扭地摆在过道上,没有再扶回去。
不像歇业,倒像是准备关门的样子。
酒吧内没看见人,她尝试着叫了一声,没人应。
她抬眼看向二楼,现二楼有光线落下来。
夏冉抬步走上楼梯:“季霄哥?”
依旧没人回答,她走上二楼,探着头,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去找,踌躇着往走廊深处而去,不多时便看见一扇虚掩着的门。
她探出头,想推开看看是否有人在,可就当她握住门把手的瞬间,眼前忽地窜出一道人影:“看够了吗?”
这声音是低沉的,磁性的,冷的,静的。
夏冉被吓了一跳,猛然抬头,一时间她所有的惊慌,都落在了那双邃如深海的眼底。
这男人是幽灵吗?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薄司珩今天没穿那身黑色制服,也没穿正装。
一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胸口,露出深灰色的棉质内搭。
下面是工装裤,马丁靴,褪去了往日的锋利和距离感,整个人松弛随意。
头也没像往常那样梳得一丝不苟,几缕碎搭在额前,反倒衬得利落干净,英姿勃。
夏冉在原地站了两三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找季霄哥。”
薄司珩没让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他目光往下落了半寸,扫过她握着门把的那只手,然后抬起来,重新落在她脸上。
“进来。”
男人挡在门口。
夏冉想侧身从门缝和薄司珩之间挤过去。
可她往左,他不动。她往右,他也没让。
地方太小,她几乎是贴着他的肩侧往里头挪,步子顿了几次都过不去,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抬眼看他:“麻烦您让一下。”
男人眸光晦暗盯着她看了几秒,才侧了侧身放她进去。
包厢里很暗,夏冉往里走了两步,才看清了最里面的季霄。
她站在原地,着实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了。
季霄靠在沙角落里,整个人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