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是一个陌生的词语,夏萧因的过去是白色的,每当触及过去,都仿佛有一道屏障隔在他与过去之间。
他不知道为什么成为学者,他并不热衷于找到真相,对其他人的态度也并不在乎。
但有一点他算是认可,事实不会轻易改变。
他没有过去作为根基,就像无根之萍,在现实中漂浮。他唯一能抓住的,只有事实。
对于梦,夏萧因一直持怀疑的态度。梦太虚幻,醒来后便极易忘却,哪怕梦中再想记住,终究与现实存在一道边界。
他不只一次梦到一棵树,一开始只是一道虚影,随着梦逐渐清晰,他能够看清树的轮廓。
那是槐树。
他所在的地区,很少看到这样高大的槐树。他根据地形判断这里应该位于边远地区,槐树生长在山顶上,看上去存在已久。
夏萧因开始思索自己为什么会梦到槐树,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答案后,他不得不将注意力投放到“过去”上。
他本已不准备深究的过去。
他将笔扔在桌上,凝视着笔记本上的“过去”两个字,良久笑了。
他认定的事情,便一定会做到。
夏萧因很快根据各大信息确定了槐树所在地,名为“槐岭”的鬼村。
据说那里经历过一场浩劫,早已沦为恶鬼的温床。
他知道身边那些老古板会千方百计阻挠他,他们一向不认同他的做法,这一次也不例外。
夏萧因本以为这一行不过简单的寻根之旅,但他遇到了此生难以理解的事情。
他的眼镜…说话了。
起初只是觉得眼镜角落有个黑点,几经擦拭,他才意识到原来那是一个人。
他还在做梦?
此情此景过于荒诞,反而让夏萧因产生了兴趣。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出现在你的眼镜里,定是你晚上梦到我了。”
因果倒置的逻辑,夏萧因自然知道这不过是歪理,但眼前人熟稔的态度还是让他忍不住起疑。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出现在他的眼镜里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有什么图谋?
他想过换一副眼镜,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有必要,已经戴习惯的眼镜换掉会额外花费适应时间。
在启程之前,不如搞清楚她的来历。
夏萧因试探多次,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她没有目的。
但他不相信一个人凭空出现却没有任何目的,直到她提及他锁骨处的红痣。
他的上衣扣子一向扣到最上方,不可能被其他人看见。他的理性告诉他这件事过于匪夷所思,可他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夜晚静悄悄的,他指尖轻点镜片,又怕将她吵醒,慢慢收回手。
他不习惯睡觉时身边有别人,这让他觉得些许不自在。反倒是她睡得过于安稳了,未免也太…
没有戒备心。
夏萧因想了许久,他坐到桌边写了许多方案,又一个个划掉。
会不会他还在梦里?等到明天她就会消失不见?
夏萧因合上笔记,趴在桌上看向她的方向,放弃了思考。
如果明天她没有消失,他可以选择…接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