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他们回国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沈念卿透过舷窗看了一眼外面灰蒙蒙的天
——和意大利的阳光比起来,这里的空气显得有些沉。
但她没有觉得压抑。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熟睡的傅延灼,他靠在座椅上,呼吸平稳。
等到机舱里的乘客开始陆续起身,沈念卿才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阿灼,到了。”
他睁开眼睛,眼底还带着刚醒的松散,但看见她之后很快就清醒了,朝她弯了一下嘴角。
接机口站着三个人。
傅母站在最前面,眼眶红着,显然是已经哭过一轮了。
傅深衍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母亲后背上,给她支撑着力量。
两人身后还站着管家,准备拿行李。
沈念卿和傅延灼并肩走出来的时候,傅母的目光越过人群,一眼就落在了傅延灼身上。
傅延灼看见她,握着沈念卿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然后拉着沈念卿快步走过去。
“妈,我回来了。”
傅母抬手拍了他后背一下,拍得很重:
“你这混小子……这么大的事,你瞒了多久?”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哑了。
傅延灼没有躲,任由她拍了几下,然后伸出一只手手揽了一下她的肩:
“对不起,妈,让你担心了。”
而傅深衍的目光,从一开始就落在了沈念卿身上。
她变了。
半年前的沈念卿,像一棵被压了很久的树,枝条往下垂着,即便开着花也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完全舒展的弧度。
而现在的沈念卿,脊背是直的,目光是平的,呼吸是深而从容的。
她站在人群里,不躲避任何人的目光,像是终于从某间黑屋子里走出来,站在了光底下。
她站在那里,就是她自己了。
傅深衍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往下落——落在了他们交握的手上。
而傅延灼的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
傅延灼感觉到了自家兄长的目光。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把沈念卿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像是无声地在说——她是我的。
沈念卿感觉到了他的不安,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指。
傅深衍看到那个动作,心口像是被人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那一下不算很痛,但终究还是疼的。
他以为他已经放下了,可是亲眼看见她站在别人身边、被别人握着手、还反过来安抚那个人的时候。
他才现——原来放下的过程比想象中要长。
傅深衍移开了目光,没有再看向两人相握的手。
“哥。”傅延灼开口了。
傅深衍抬眼:“嗯。回来了就好。”
一个小时候,一行人坐上车回了傅宅。
客厅里灯亮着,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和泡好的茶,管家显然提前准备好了。
傅母坐下来之后,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