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沈念卿和傅延灼漫步在意大利的一个小镇里。
石板路被午后阳光晒得微微烫,两旁的房子刷着浅黄色和橘红色的墙漆,窗台上垂下一簇簇开得正盛的花。
没什么人,整条巷子安静得像一幅被遗忘的画。
他们走到一处小广场,看见一对老夫妇正牵着手慢慢往前走。
老爷爷走得很慢,老奶奶迁就他的步子,两个人之间没有太多交谈,只是偶尔侧头对望一眼。
沈念卿停下脚步,看着那两道慢慢远去的背影。
她看了很久。
“他们看上去很幸福,”她说,“能相伴到老真好。”
傅延灼握住她的手,指节扣进她的指缝里。
“我们也可以。”
他目光落在远处那对老夫妇的背影上,声音不大,但很稳。
她回握住他的手,轻轻收紧了一下手指。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经历过很多波折,才找到彼此、确定彼此的。”沈念卿说。
傅延灼握紧她的手,“不管经历多少事,遇过多少人,”他说。
“我相信对的人会和对的人在一起。哪怕兜很多年圈子,哪怕错过很多次。该在一起的,一定会在一起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远处那对老夫妇已经走远了,拐进另一条巷子,消失不见了。
她收回目光,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吸了一口气:“阿灼,我想……我可以念第二封信了。”
他偏过头看她,笑了笑:“好。”
他们在广场旁边找到一张长椅,坐下来。
午后的阳光照在石板地上,把影子拉得很短。
她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信封——不是第一封那种边角被反复折过的,这一封封得很平整,字迹端正,像是写完之后从头到尾认真地誊抄了一遍。
她在膝盖上展开信纸,旁边坐着傅延灼。
他安静地靠着椅背,把目光移向远处,像在给她留一个独自呼吸的空间。
她垂下眼,开始念。
“阿衍哥哥,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
“这封信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说一声——我不恨你了,我也不等你了。我把我自己还给我自己了。”
她停下来,卷起信纸,微微抬起头看了看远方。
然后继续念:
“我从小时候就喜欢你,大概是在我还不太懂什么叫喜欢的时候,就已经在喜欢了。那时候我总是跟在你后面跑,你走几步就会回头看我一眼,我就觉得那就是最好的事了。后来你慢慢走远了,我看着你身边的人换成别人,看着你为她打伞、替她挡车、在她哭的时候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那些动作我见过太多次,因为曾经那是属于我的。我站在离你不远不近的地方,把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收进眼里,然后告诉自己——没关系,你总会回头的。”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给某个画面留一个出口。
“后来我嫁给你了。那段婚姻比我想象中难熬。我以为只要我足够耐心、足够安静、足够懂事,你总有一天会看见我。我等了很多个日夜,等来的是你的冷眼和沉默。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别人。”
她的声音低下去,但还是清晰的。
“到最后你试着改变了,你开始回家吃饭,会等我下班,会在我烧的时候守在床边。递给我戒指的那一刻,我真的很开心。可我也很清楚——那份开心里有一半是如释重负,有一半是终于等到你了。而等一个人太久了,等到的那个瞬间反而会让人恍惚。”
她停了一下。
“后来舒然回来了。你抱住了她,想都没想。那个瞬间我现我的心里除了痛,还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浮上来了。不是放弃,是我终于看清了——那条路,我不用再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