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九瑜意外地挑眉,“又是死又是求的,好不容易让陛下在这件事上对你言听计从,你现在说你解决不了?怎么,出现了什么意外?”
“阿姊,宁家的事没那么简单。”
起初姜见黎以为,这是一个有权有势的高门子弟见色起意的案子,但眼下她不这么认为了。
萧九瑜正色起来,“有多不简单?”
“宁杞郎养了一外室,外室有子,今岁参加恩科。”姜见黎长话短说,“对宁五娘见色起意的孙茂为礼部右侍郎之子,孙侍郎恰在陛下钦点的科考官之列。”
萧九瑜眸光一滞,“阿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姜见黎抬手躬身,“臣以为今岁科考有学子考官舞弊,请殿下彻查。”
屋内有淡淡的鱼腥气传来,萧九瑜掩住口鼻问,“翊王府的牌子在身上吗?”
“在。”
“那就赶紧将你的鱼带走,”萧九瑜佯装扇了扇,“此事急迫,也别换衣裳,趁着陛下还未歇息,赶紧入宫去见她,将你今天做了什么听了什么,一五一十告诉她。”
姜见黎放下手,“阿姊不管这事儿了吗?”
她可不大相信萧贞观,此事由萧九瑜来管,她才安心。
“谁说孤不管,”萧九瑜挑眉。
明白了。
萧九瑜想拿此事给萧贞观练手。
姜见黎还能说什么。
“是,那阿黎即刻入宫求见陛下。”
第三十六章
勤政殿中,萧贞观累了一日,脑袋才刚沾到枕头,青菡就急匆匆而来,脚步声撞乱了一殿沉香。
今夜殿中燃的香是司香司才调配出来的,有安神助眠之效,萧贞观特意为此香取名景眠香。景眠,景眠,一夜好眠,谁知才用上这香,就出了事,今夜注定是无法好眠了。
萧贞观认命地撑起半个身子下了榻,青菡还未走到近前,她就自个儿穿好了外袍,套上了鞋袜。
“希望你给朕带来的消息还不算太糟。”
萧贞观紧张地深吸一口气,问青菡,“不会又是加急传书吧?”
一个多月前南北使臣同叩勤政殿之事仍令她心有余悸,要是地方再出事,她就只能将阿姐也派出去了……
“倒不是地方传书。”
萧贞观刚松了口气,就听青菡接着道,“是姜园监。”
“姜见黎?”萧贞观转头看了眼殿中香漏,狐疑道,“她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瞧姜园监的神色像是有急事,”青菡请示萧贞观,“陛下,可要今夜见一见?”
萧贞观打了个哈欠,“怕是宁家的事。”
“那臣去告诉姜园监,让她明儿再过来?”
青菡转身欲走,被萧贞观制止,“罢了罢了,朕都起来了,就见上一见吧,让她进来。”
“进来?”青菡疑心自己听岔了,“陛下的意思是,要在寝殿接见姜园监?”
“嗯,”萧贞观拢着头发绕过屏风,走到梳妆台旁,“先让她进来候着。”
姜见黎进了寝殿,左看右看都没瞧见萧贞观的身影,只好出声道,“臣姜见黎请陛下安。”
无人回答。
她只好重复了一遍,殿中还是静悄悄的,闻了半盏茶的景眠香,还不见人影,心下着急,正欲重复第三遍,左侧隔了三丈远的屏风后头忽然传来的人声,“朕听到了,你大半夜请朕安,是觉得朕太闲了不成?”
姜见黎循声走过去,在屏风后站定躬身,“臣深夜惊扰陛下,请陛下恕罪。”
“嘶——”屏风后传来一声痛呼。
姜见黎急忙绕过去,只见萧贞观披着宽大的外袍跽坐在妆案前,身旁跪着一名宫人伏地请罪,“陛下饶命,婢子一时失手。”
萧贞观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罢了,你下去吧,”她随手拿起一支玉簪反手递出,“姜园监会不会挽发?”
“臣,手艺不精。”姜见黎诚实道。
“那也是会的,是吧?”
萧贞观手中的玉簪晃了晃,姜见黎无奈走过去,双手接过玉簪,正欲动手,这是萧贞观忽而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