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煦瞪大眼睛,惊慌道:“你、你别想反悔!你刚刚同意了!”
居然有人主动要求短命,萧瑱叹气颔首:“行。”他已经给过机会了。
陶煦怕萧瑱再次反悔,赶紧将自己的指尖刺破,费了好大的劲,才让体内仿佛游丝的真气为自己逼出一滴精血。
精血存于心脏中,每损失一滴都会元气大伤。
陶煦逼出精血后,脸色瞬间煞白。
他眼巴巴地看着萧瑱。
萧瑱手指轻碰刀尖,一滴精血飞入玉简中。
陶煦眼睛一亮,急急地念诵道:“天道为证,我陶煦,愿与武者萧瑱签订命契,从此天寿与萧瑱共享。”
萧瑱脑海里出现了陶煦的名字和现状。
十五周岁的小丹师?果然是不谙世事的少年人。
他深深地看了陶煦一眼,道:“天道为证,我萧瑱,愿与丹师陶煦签订命契,从此性命相托,绝不相负。”
短暂的誓言后,玉简化成两道流光,遁入萧瑱和陶煦心间。
两人心脏跳动,相融的精血也回到了两人身体中。陶煦的脸色瞬间恢复红润,冥冥中感觉到了萧瑱的气息。
他还未到先天,本来连自己的天寿都看不到。此时,他感觉到了两人共同的天寿——一百四十年。
未到先天,天寿都为一百二十年。这共同的天寿,即陶煦的一百二十年加萧瑱的二十年。他们现在的天寿还各剩下五十三年。
萧瑱也察觉到了自己天寿的变化。
他摸着自己的心口,怔住许久。
即使在签订契约的那一瞬,他仍旧不敢相信居然有如此好事。
直到死亡的阴影从他头上散去,他的体内多了另外一个人的气息,他才相信世上真有……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啪嗒”一声,陶煦手中的石刀落在了地上。
他乖巧跪坐道:“对不起,刚刚威胁了你。萧门主一定很疑惑我为什么要寻你签契约。我已经准备好了所有坦白。”
萧瑱确实很想知道陶煦的秘密。看得出来,陶煦隐藏了许多事。但他温和道:“我能看出你有许多秘密。你救了我的命,我愿意护你周全。你可保留你的秘密。”
陶煦摇头:“我虽然经历的事少,但也知道隐瞒会造成许多不该有的误会。我告诉萧门主的秘密不会对我造成伤害,那我就可以告诉萧门主。这只是我单方面的坦白,萧门主不用回应我。”
他苦笑了一下,道:“我知道我现在浑身都是破绽,让我隐瞒萧门主,去伪造一段来历,我也做不来。还不如坦白。萧门主知道丹师和武者的区别吗?”
萧瑱颔首:“虽然此世已经没有丹师,但九天门的典籍有记载。虽然武者和丹师的晋级方式大致相同,但武者在首次小周天调息时,气脉冲开中丹田黄庭,丹师的气脉则是冲开上丹田紫府。”
陶煦使劲点了一下头:“是这样。武者和丹师体质不同,武者不能炼丹,丹师没有战力。所以两者功法和机缘基本不共通。”
陶煦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努力做出自信的模样:“我有大机缘,有丹师的至高传承。武者要在武途走得更远,一定会需要丹师的协助。我与萧门主签订命契,不是想挟恩图报,只是想……嗯,就算是求职信?我在此世无亲无故,孤身一人。萧门主完全可以把我培养成心腹丹师!”
刚见面没多久,陶煦的言行就让萧瑱怔住很多次。
他真是从未见过如此……难以形容的人。
萧瑱努力维持着温和的态度,道:“你是我恩人,我护你一生都不能偿还恩情,你不必如此。”
陶煦再次摇头:“这不对。我就像是救了落水的人?或者是治愈了病人绝症的医生?恩情虽然有,但总不能就此便白赖你一辈子。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救了病人的命的良医,就可以去病人家白吃白喝一辈子的。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萧瑱看出了陶煦的认真。
虽然陶煦的言行颇有些幼稚……有些不谙世事,但他是个很实诚的好孩子。
萧瑱的温和不由多了几分真实:“如果你只是想投奔九天门,无须将寿命分给我,以你奇遇,我也会培养你。”
萧瑱扫了周围一眼。
与陶煦签订契约之后,萧瑱能察觉,这一方小小秘境已经认陶煦为主。有完整传承的丹师,他怎会不培养?
陶煦闻言,面色一苦。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摊开后支支吾吾道:“我不敢直接来投奔,因为……”
陶煦瘪了一下嘴,语气带了几分悲愤:“虽然穿越之后,我自动认得字了,但……但文言文太难了!萧门主要培养我,得从识文断字开始教起。没有契约,我不敢暴露太多。谁会相信一个文盲空口无凭的话呢?”
没想到自己穿越之后居然沦落成了文盲!
萧瑱疑惑道:“但是你的心法已经入门,还炼制出了上好的药液。”
结契后,他能从地上药液中察觉到陶煦的气息。
陶煦挠了挠头,道:“就是半凭感觉半靠蒙地学了点。我也不知道我学到了多少。”
萧瑱这次是真的没忍住,将愕然表现在了脸上。
这少年可真鲁莽,也不怕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