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第一个提着刀冲出来,看着密密麻麻的火把数量,顾不上震惊,扯着嗓子安排人员防守应对。
紧跟着,孙贵从侧面帐篷里冲出来。
他跑到土坎后面站定,朝东侧望了一眼。
火把的数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多,至少是上一次的两倍。
流民似乎把所有人手都压在了这一夜,估计能站起来的人都来了。
他们这是要拼命了!
孙贵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没有惧意,只有一种玉石俱焚的狠厉。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流民开始冲锋了。
没有口号,没有号令,只有杂乱而密集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他们从枯树林边缘涌出来,像一片火红色的潮水,朝营地扑过来。
最前面的一批人,举着铁锨锄头或者豁口的柴刀。
后面跟着的人,则拿着棍子或是握着块石头。
别看他们武器简陋,但那股子想要抢夺的疯狂劲,看得人心惊。
流民的第一波冲击,撞上了拒马。
前头的人想躲,后头的流民群却推着他们被迫前进。
拒马上削尖的木刺扎进了最先扑上来的人的小腹和胸膛,惨叫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但后面的人没有被吓退,他们踩着前面倒地的人继续往上爬。
有人拽过旁边人,用他们的身体压住拒马,自己踩着人翻过去。
赵大柱带着护卫堵在最前端,挥刀把第一个翻过拒马的人逼退。
但紧接着又有两个人翻了过来,其中一个挥舞着一根粗木棍朝他脑袋砸来。
他侧身避开,刀锋顺势削过对方的手臂,那人惨叫着朝后躲。
但还没喘过气,第二个又扑了上来。
他拼命用刀柄撞在对方胸口,把人顶出去半步。
而旁边的流民却又涌了上来,他被撞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亏得旁边的同伴拽了他一把,避开了那流民的攻击。
此时,吴用在左翼也陷入了苦战。
流民的人数实在太多,即便土坎和拒马拦住了不少人,但仍有漏网之鱼从侧面绕过防线,朝营地中央的粮船冲去。
吴用不得不分出人手去堵那些缺口,但每分出去一个人,正面防线就薄一分。
右翼!右翼有人翻过来了!有人大吼。
孙贵带着自己那几个人赶到右翼时,已经有三个流民翻过了土坎,正朝粮船方向跑。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从侧面把最近的那个扑倒,一刀送进对方后背。
那人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然后软下去不动了。
孙贵拔出刀,转身又朝第二个追去。
刀锋横挥,砍在对方腿弯处。
那人扑倒在地,他身后赶来个护卫补了一刀。
第三个流民被逼停在了粮船和土坎之间的空地上。
这人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瘦得脱了相,手里攥着一截削尖的竹竿。
他看到孙贵朝自己走来时,脚步往后挪了半寸,握着竹竿的手在抖,但没有转身逃跑。
孙贵的刀停了一下。
他看到那少年身上穿着破棉袄,袖口已经烂了,露出一截冻得紫的手腕。
但少年身后就是粮船,而粮船后面的河面上还有火光在晃动。
显然,更多的人正从河滩方向摸过来。
放下武器,我放你离开!
少年没有放下!
他攥紧竹竿猛地朝孙贵刺了过来,动作笨拙而绝望。
孙贵侧身避开竹竿,用刀背砸在少年手腕上,竹竿脱手飞了出去。
他下意识想一刀砍下去,可在看到少年稚嫩的面庞时,刀翻了个个。
刀背重重砸在少年后脖颈。
只听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哼,少年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