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么?我也觉得我非常有做菜的天赋。”受到夸奖的伊桑妹子干活更卖力气,兴奋得苍白的小脸微红。
看样子伊桑和魔崽子关系处得还不错,只是你这蠢货,魔崽子随口一说你也信?就不怕这些家伙连你一块儿吞了?看这魔崽子体型,你那小身板它吃不饱。
可惜伊桑并不会他心通这种神通,根本没有听到莫问心里的碎碎念,仍然和魔崽子有来有回有说有笑。
“那当然,无天魔域就没有厨子,我们习惯了生吞活嚼”魔崽子不惜贬低自己腆着脸逗趣儿,逗妹子好像是无师自通的天赋技能,即使双方种族不同,也能玩这套把戏。
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无天魔域根本就没有厨子,但凡有个胆肥一点敢去做菜的外族,肯定是第一。
莫统领看不得别人秀恩爱,趁着他们没留心悄悄退后,顺着小路往前走,行不多时,伴随着刀锋斩断骨头沉闷的咔嚓声,堆积成小山的夜隐族尸体映入眼帘。
他转过去一看,只见一个魔崽子挥舞着一柄长刀,正在努力忙活,将草草处理了一下的黑狗斩成肉块,很明显他手艺很差,下刀根本没有章法,只要马马虎虎斩成几块就算完事。
这个魔崽子算是主力墩子,专门负责砍肉,其他还有十来个人族在帮忙,他们负责将黑狗焚烧掉毛,开膛破肚去除不要的内脏,再草草清洗一下。
对于不请自来贸然造访的外人,他们神色木然,连抬眼打量一下的动作都没有,只管埋头沉默地干着手里的活计。
他原本想找人唠唠嗑,顺便打听一些消息,可是他仔细打量,这些人眼神呆滞麻木,动作僵硬,连双手被划伤不停流血也视若无睹,好像灵魂根本不在体内,只剩下一具躯壳。
身边是堆成小山的夜隐族尸体,脚下污血遍地,还有十余个行尸走肉在处理尸体,莫问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脊背凉嗖嗖的。
仿佛背后有人在阴森森地窥视着,随时可能一刀捅过来,然后把他还在抽搐的尸体扔到尸体堆里,等着被开膛破肚斩成肉块下锅。
这种诡异的气氛仿佛一道无形的绳索,缓慢而坚定地勒着他的脖子,越勒越紧让他无法呼吸。
“滚开,杵在路中间做什么?”一声呵斥伴随着屁股一疼,他被踹到了路边,魔崽子大模大样走过,开始捡拾分割好的肉块,随手扔进大的箩筐里。
虽然屁股还挺疼,但他好歹回过神来,顾不得找两个魔崽子理论,手足并用爬起来,踉踉跄跄往外就跑。
“可怜的小家伙,估计被吓破胆了。”两个魔崽子哈哈大笑。
胆小鬼跑了跑了好一阵,越跑肚子越不舒服,似乎翻江倒海一般闹腾,他赶紧寻了个角落,也不管是不是有人看着,佝偻着身子哇啦哇啦吐了起来。
幸好他肚里没多少东西,费了老鼻子劲儿,只吐出一滩黄水,嘴里又酸又苦,估计是把胆汁也吐了出来。
“你怎么了?”
他一抬头,便看到了伊桑略带鄙夷的眼神,这可恶的史莱姆向来就和他不怎么对付,偏偏被它看到了自己丢人的时候。
“没什么”莫统领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的秽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肚子有点不舒服。”
“你不是从尸山血海里一路杀出来,最终登上统领之位的么?这点小场面就吓着了?没见过死人?”
伊桑的口气一如既往很不友善,不仅嘲笑他表现拉胯,还质疑他这个统领之位的来路不明。
莫问脑子急转悠,谁从尸山血海杀出来了?他奶奶的吹牛逼也不打草稿,这让他怎么圆回来?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怎么可能表现这么不堪?
“死人我见多了,却从来没吃过”莫统领总算找到一条理由,暗示某家来自礼仪之邦,不是那些茹毛饮血的蛮子。
“哼,妇人之仁”伊桑冷笑一声:“弱肉强食是天道规则,你不吃它,它就要吃你,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明白?这是异族,你居然还怜悯上了,愚蠢”
话不投机半句多,眼看伊桑小嘴一张一合,好像念叨上瘾一般停不下来,莫问赶紧举手示意它闭嘴。
“好了,干你的活儿去。”
可能是有些人天生就是对头,伊桑就格外看他不顺眼,鸡蛋里也想挑出骨头来。
“咦?说你两句还不耐烦了?我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好,无所事事游手好闲”
莫问恨不得找来针线把它这不停巴拉巴拉的破嘴给缝上,什么忙得不可开交?哄鬼呢?当问爷没看见你装女人和魔崽子打情骂俏?谁不知道史莱姆根本就没有雌雄之分,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居心?
好男不和女斗,伊桑顶着副女人的皮,好像真的代入了角色,愣是唠叨个不停,没办法,莫统领只得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伊桑不依不饶的声音:“往哪跑?你得让这帮傻子干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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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这才想起自己还重任在肩,想逃远点落个清净是不可能的,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无奈
既然逃不了,莫统领只得试图完成自己的任务,他皱着眉头晃悠了一圈,打量着黑压压一大片活死人,眉头越皱越紧,差点儿把肠子愁成了结。
这些家伙个个瘦骨嶙峋,看上去风一吹就倒,别说让他们干活,只让他们转悠几圈,只怕也得躺下一堆。
让他们去干活还不如直接让他们去死,省得被扣上一个穷凶极恶压榨同族,活生生累死上千人的帽子。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要想马儿跑,得让马吃草,这些家伙连站着都困难,明显是饿得狠了,得先让他们吃饱才行,让驴拉磨还得给两把苞米面补补身子捏。
但恼火的是明明不远处一溜儿摆着大盆大盆香喷喷的香肉,这些人也明显饿得惨了,被香味吸引得喉头不停上下滑动咽口水,但他们却没一个人上前,全都规规矩矩跪在地上,仿佛那些不幸成为香肉的黑狗是他们的祖宗。
为什么这些家伙宁肯饿死,也不肯吃香喷喷的肉?虽然伊桑的手艺惨不忍睹,好歹也能果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