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渊却反问他,“朕为何不信任皇后?”
“这”赵公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他总觉得陛下太过信任皇后了,甚至到了依赖的地步。
裴承渊抬了抬手,示意赵公公倒杯茶。
赵公公连忙去桌边倒了一杯温茶,将茶水奉到他手边。
低头喝了一口,裴承渊摩挲着茶杯,缓缓开口:
“朕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担心皇后身后的姜家起了异心。”
赵公公低头不语,很明显他是这样想的。
“不只是你,想来朝中许多大臣都有此想法。”裴承渊说道,“可朝堂之上,不是只有兵权才是唯一。”
“即便他姜砚山生出二心又能如何?他不过是一个只知道带兵打仗的莽夫,哪里知道如何理政治国?”
“姜砚山后继无人,待他日后致仕,姜家军的兵权只能交到朕的手中,朕还有何好怕的?”
“更何况”
裴承渊摩挲着杯壁的手指一顿,声音带了几分沙哑:
“朕手里还有一枚重要的棋子。”
皇祖父宾天之前,曾要裴聿徊起誓,此生只效忠大晏朝君王;而他在父皇薨逝后没过多久,便在御书房中现了一道密旨,那密旨上的内容便是皇祖父下旨,若日后裴聿徊有违誓言,格杀勿论!
不管裴聿徊是否真心愿意,只要他活着一天,他都要誓死效忠他。
所以,他丝毫不担心姜砚山会谋反,因为不等他动手,裴聿徊就会先杀了他。
原本他还打算想法子处理掉裴聿徊,不过现那道密旨后便改变了想法。
如此锋利的一把刀,他不用岂不是很可惜?
裴承渊陷入沉思,低头沉默不语。
赵公公见状,也不敢再追问,恰好吕太医将药熬好送了过来,他便伺候着裴承渊将药喝下。
坤宁宫。
桌边,姜韫一手撑着下颌,凝眉沉思。
【红疹生,乃是毒之时,将命不久矣。】
脑海中回想起紫华跟她说过的话,姜韫眉心微松。
这毒攒了两年,终于作了
莺时将一杯茶放到她手边,温声劝着,“娘娘,时辰还早,您再躺会儿吧?”
姜韫收敛神思,闻言摆了摆手,“无妨,还有不到一个时辰便要上早朝,本宫今日要代陛下上朝。”
莺时一听,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娘、娘娘”
她家娘娘要替陛下上朝,那不就是
莺时“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着,“奴、奴婢,恭喜娘娘”
姜韫看着她这般激动的样子,有些好笑地伸手将人扶起来。
“好了,先别高兴地太早,早朝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姜韫低声道。
她说的没错,朝堂上那群大臣们定然不会安生,尤其是裴承渊的那几个旧臣,一定会不依不饶。
莺时起身,激动的心慢慢冷静下来,心里浮起担忧,“娘娘,那您明日”
“放心,不会有事的。”姜韫浅笑,只是这笑里透着冷意,“我既然走到这一步,就不会再有人能拦下我。”
莺时心中又喜又忧。
这时,卫璇端着水盆进门,将水盆放好后,她来到姜韫身边,将一张叠起来的纸交给姜韫。
“娘娘,这是吕太医在写药方时,偷偷交给奴婢的。”
姜韫接过打开,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病入肺腑,无药可医,恐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