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
张大民盯着龚大夫攥着自己衣领的手,沉默了很久。
久到龚大夫攥得指节都酸了,他才缓缓开口。
“……松手。”
龚大夫没动。
张大民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
“我让人去把林夏夏带过来。但是……”他抬眼看龚大夫,眼神锐利。
“全程不能离开我的视线。有任何异常,立刻终止。”
龚大夫松开手,后退了一步,重重地点了点头。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十倍。
终于,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门开了。
林夏夏被两个警卫押着走进来。
她头有些散乱,脸色比平时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清亮,没有一丝怯意。
“夏夏!”
龚大夫几乎是弹出去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圈确认她没受伤,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夏夏,你没事就好,你能救文先生是不是?”他声音急切,带着颤,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林夏夏被他晃得微微后退了半步,但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她看了他一眼,又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身后一直沉默注视着这一切的张大民。
然后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龚大夫脸上。
“龚大哥,”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你先冷静一下。文先生的病症我大概能猜到,但是完全救治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也没有那个本事使他痊愈,最多……目前最多就是为他延续寿命五年。”
龚大夫听到这话,瞳孔猛地一缩,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五年。
哪怕只是五年,放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放在那位身上,放在国家那些正在攻关的科研项目上,那都不是延长寿命四个字能概括的分量。
“真的可以延续五年?”龚大夫的声音都在颤,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还不敢信,“就不能……不能再长一点?”
他问完自己都觉得贪得慌。
五年已经是天方夜谭级别的好消息了,可他就是忍不住。不是不信林夏夏,恰恰是因为他觉得这个姑娘太厉害了,厉害到让他脑子里那根弦一下子绷到了极限,生出了一点点近乎贪婪的奢望。
万一呢?万一能再多两年?
林夏夏轻轻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
“很难。”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因为……治疗要用到的东西,非常难凑。”
她顿了顿,没有再多解释。
目前她手里的条件,能做到初级治疗已经是极限了。有些话不能说透,有些底牌掀不得。
“没没没,你别误会——”龚大夫连忙摆手,像是怕给林夏夏造成心理负担似的,语气急切又诚恳,“你别往心里去,五年已经很好了,好得我都不敢想。走,咱们这就过去!”
他说着就要拉林夏夏往外走。
可刚到门口,两道身影就横在了面前。
“龚主任。”张大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公事公办的态度,“二位现在还不能走。”
“为什么不能走?”龚大夫猛地转头,眼眶都红了,声音陡然拔高,“你知不知道文先生现在被病痛折磨成什么样了?你知不知道医院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