琇莹扯动自己干涩的唇角,不顾血流,只顾点头。
“好了,莫哭了,先生的书稿都留给你了,琇莹,你我志同,先生大幸矣。我死,葬我于学宫,子为我铭。”
你志未改,先生的志向也不变。
把我葬在学宫吧,来年你我让天下人都读书的志向已成,莫惜金樽酒,酹地一杯,先生共饮,此先生大幸也。
你为我最知心的弟子,我把自己交给你了,琇莹。
琇莹点头,闭上眼睛任泪珠滚落。
荀子见他这与幼时一般无二的模样,轻声道,“琇莹,再去为先生折支花吧,让这花伴我长眠吧!”
琇莹抹泪起身往外跑,他要去找到最好看的一枝花。
他出去了,荀子才轻叹一声,看着面前眼红了一圈,但依旧倔强的抿唇的阿政。
他此时已经累了,但还强撑着一口气高声问他,“阿政啊,百折不挠否?”
阿政忍不住落下泪来,他垂眸直视荀子,笑得张狂,“区区百折,安敢阻我!我志恒坚,九死不悔。天下将自我始,永无战乱流离。”
“好好。”荀子闭上了眼。
我信你!先生信你。秦/王政,先生长大的阿政。
琇莹的花未送出去,因为先生这次没有等他。
手中的花摔在地上,花瓣零落一地,琇莹抱着枯枝,擦干眼泪,垂首跟在他阿兄身后。
先生,在天下看着他呢,他不哭了。
先生,你这颗星要落在阿兄的星落啊,这样来日琇莹归去,你我依旧可以坐堂谈笑,你可以听我说尽往后的人间事。
先生啊,琇莹来年与你重逢,我与你诉那年秦月照彻万家乎!
秦天
先生去了,可时间依旧要流逝,琇莹依旧要往前走。
郑国传来消息,预计今年八月郑国渠项目正式竣工,这个从阿政亲政后就开始修建的水渠,到今年他二十一岁,终于要结束了。
阿政早在六月时便下了王令,要农家立马前往关中,又早贴了告示,让秦人配合。
由于大司农年龄实在是太大了,于是身为他副手的琇莹当即接令带着第一批快要毕业已经学完了机器使用的学生和农家人,卷着由墨家发明的,秦国军工厂代加工的用新钢做的比以前犁齿长了很多的犁地工具准备去关东地区主持洗泽卤地之事。
所谓泽卤,其实也就是盐碱地,地里含有较多的水溶性盐或碱性物质。
其实,盐随水来,盐随水去,郑国渠覆盖之广,已引水进土,只等慢些时候,土壤中含盐量就会大减了。
可琇莹和阿政以及秦臣都追求急效,项目结果立竿见影。
所以他们共议出了深耕翻土这一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