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的主人说着怜悯的话语,语气却愉悦至极,半点感受不出,这人对零号的怜悯之心。
“虚伪。”
陈宴在内心腹诽。
“感谢夸奖~”这声音的主人似乎更愉悦了。
陈宴懒得理他,正准备继续与零号说话,却听零号又开口了。
“您今天……可以多陪我一会儿吗。”
他问。
陈宴默了默,“可以。”
“太好了,多谢您。”零号隔着玻璃,给他画了个爱心。
陈宴莞尔一笑。
余烬(二十一)
观鲤抬头,酒红色的卷发垂下,勾勒出一抹流畅的弧线。
红色的长裙包裹住她玲珑曼妙的身躯,而她的瞳孔,已然变作了诡异的深红色。
她艳丽的面容上,早已经失去了先前的笑容,转而代之的,是狠辣与肃杀之色。
满室苍白之中,只余她这一抹鲜活的红色——就像一朵怒放到极致的带刺玫瑰。
人潮汹涌。
无数的白袍研究员像是没有生命的器械,僵硬地,不约而同地绕过了她所在的地方。
她缓缓地往前走,行步无声。
长长的裙摆游曳在惨白的地面上,像一只巡视领土的艳丽毒蛇。
“你怎么不穿防护服!”
忽然,一道急切的少年音传入耳中。
这个声音……
观鲤怔愣了片刻,她面上的狠辣之色,消失了。
她转过头来,看见了一张苍白的面具。
“你……”她眼神之中,难掩震惊之色。
少年正要说什么,却见观鲤抬手。
下一刻,他的目光呆滞了下来。
“……”
她颤抖着手臂,摘下了少年脸上的面具。
明明这面具轻如蝉翼,可“摘下面具”这样简单的事情由她做来,却感觉面具重逾千斤似的。
少年这张稚嫩的面容,暴露在了她的视线当中。
“是你啊。”观鲤呢喃,神色复杂。
“……小枝。”
唤这个人的名字的时候,她的声音也变得柔和了。
“可是你明明早就已经离开了。”她的手指抚摸着少年的面庞,亲近,却不带任何狎昵之情。
小枝,秋枝。
——如今曙光会会长唯一的血亲,也是曾经与她并肩作战的队友。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的话,她愿意付出她拥有的一切。
可惜,时光不可能回溯,就像离开的人不可能再回来。
她为少年戴上了面具,动作轻到了极致。
虽然不知道为何早已死去的人会再次出现在眼前,但是,死了的就是死了的……在无限游戏,死人不可能复生。
……也许他只是被异化成副本npc了。
观鲤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便又是那个冷酷残忍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