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谁会是第一个来公主府赴宴的人,江烬霜想过很多个可能。
但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裴度。
‐‐她拟的那份名单上,根本就没有他!
后院凉亭,裴度一袭墨绿长袍,长袍上的云纹用金线一针针缝制,精致昂贵。
男人五官精致,长发如墨,在那明媚的春色中,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便如明珠生晕,引得清风眷顾。
身后的京墨抱着一个木盒,恭恭敬敬地跟随在裴度身后,不发一言。
江烬霜微微蹙眉,看着眼前俊美清绝的男人,扯出一抹笑来:&ldo;首辅大人,您来错地方了吧?&rdo;
男人眸光宽和周正,他站在凉亭下,朝着江烬霜欠身行礼,语气平静:&ldo;无。&rdo;
江烬霜险些气笑了:&ldo;裴大人,本宫怎么不记得,本宫的请柬有送到您的府上?&rdo;
裴度闻言,将一道绯色的请柬递给江烬霜。
江烬霜皱了皱眉,打开请柬。
看到请柬上的内容时,她这回真的气得笑出声来。
她摊开请柬,展示给裴度看:&ldo;首辅大人不识字吗?这请柬上的落款,不是夏玉蓉夏小姐吗?&rdo;
男人闻言,深沉的眸光不起波澜。
&ldo;那大抵是微臣看错了。&rdo;
他缓缓转身,将京墨手上的盒子递上来:&ldo;微臣带了礼物登门,殿下要赶客吗?&rdo;
【裴度,和好。】
江烬霜一眼就看到了那木盒中的&ldo;礼物&rdo;。
那是一支象牙透雕的羊毫毛笔。
笔杆的尺寸是女子常用的粗细,那稍细的笔杆上,刻着精致传神的岁朝五瑞。
梅花、南天竹、苹果、蒲草和蟠龙石,近处还雕着一头栩栩如生的梅花鹿。
那笔杆本就纤细,在这上面雕刻,稍有差池,整支笔杆便就作废了。
也就是裴度这种喜好写字看书的文人喜欢在笔墨纸砚上下功夫,那象牙制的笔杆,整个京城也不超过十支。
这支毛笔,有市无价。
江烬霜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裴度对自己的文房用具向来看护得紧。
她还记得当年,她不小心弄折了他一支笔杆,裴度便足足两日没理她。
她哄了他好久,最后给他买了一支一模一样的毛笔,还&ldo;谄媚&rdo;地用那毛笔写了几个字给他瞧。
【裴度,和好。】
使出浑身解数哄了两天,第三日一早,他的书房桌案,她常待的一处地方放了一杯热茶,江烬霜知道,他总算是原谅她了。
现在看来,如果仔细算算的话,她跟裴度相处的那三年,她好像总是在惹他生气,总是在哄他的。
‐‐裴度这个人呐,对她好像有生不完的气。
思绪飘得有些远,一旁的春桃叫了一声&ldo;殿下&rdo;,她才堪堪回神。
目光再次落在那支价值不菲的象牙透雕的毛笔上。
裴度这种嗜笔如命的人居然肯送这么名贵的毛笔,她公主府的筵席就这么好吃?
轻笑一声,江烬霜将盒子收下,递给春桃:&ldo;既然首辅大人来了,本宫也没有赶客的道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