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在千金阁中,沈淮鹤亲眼看见那高高在上的昭明公主为博书生一笑,豪掷千金。
买下了百年前位极人臣,被皇家特许葬入皇陵的第一首辅‐‐许开山的笏板。
沈淮鹤至今记得,那位昭明公主笑着将那价值连城,意义非凡的笏板送到书生手上,笑意温柔:&ldo;裴度,这笏板送你,哪一日你官至首辅,便用这支笏板指点江山。&rdo;
那是沈淮鹤第一次见到昭明公主的真心。
只觉得有些刺眼。
如今,看着桌案前伏案翻看卷宗的裴度,他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
‐‐这位首辅大人,并不是这种逆来顺受的性格。
这般无理的要求,若是放在平常,他肯定会断然拒绝的。
一个猜想从沈淮鹤的脑海中浮现。
沈淮鹤看着男人,缓慢开口:&ldo;首辅大人……是否有些纵着殿下了?&rdo;
他又觉得自己的猜想荒谬。
长安城人人都知,这位首辅大人被昭明公主强迫三年,心中应当是恨极了她的。
沈淮鹤甚至自己都不太清楚,他问出口的这个问题,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他只觉得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有些不舒服。
看卷宗的动作微顿。
男人的手指停在了卷宗的一行文字上,微微抬眸,朝着沈淮鹤看过来。
他的长睫轻颤几下。
平静淡冷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类似于……茫然的情绪。
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说话语速稍慢:&ldo;她在生气。&rdo;
好像是在替她解释她的&ldo;无礼&rdo;。
皱了皱眉,裴度补充一句:&ldo;因为我说错了话。&rdo;
一种诡异的感觉从沈淮鹤的心头升起。
‐‐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首辅大人之所以答应昭明公主这般无理要求,只是想让她消气。
这种荒诞的想法只出现一瞬,便被他自己否决了。
沈淮鹤张张嘴,似乎是还想要说些什么。
可不等他开口,桌案前的男人便淡声道:&ldo;今晚裴某应当会在卷宗阁借住一晚,望少卿大人准许。&rdo;
沈淮鹤愣了愣,僵硬地点了点头:&ldo;在下明白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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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烬霜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得知司宁和千尧出府办事去了。
她问春桃出府办什么事情,春桃挠挠头:&ldo;先生没说,奴婢只看到司宁先生离开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走得很急。&rdo;
&ldo;怪事。&rdo;江烬霜嘟囔一句。
最近也没听说有什么动静值得司宁亲自出马的呀。
只不过既然司宁没有告诉春桃,就说明不是什么大事,他自己可以解决。
这倒让她放下心来。
夜幕降临。
江烬霜沐浴之后回了寝殿,不等她上榻休息,门外就传来一道急促的敲门声!
&ldo;殿下!殿下不好了!司宁先生出事了!&rdo;
您吓到殿下了。
江烬霜一袭青衣,外面披了一件深色狐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