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裴度,笑容依旧:&ldo;听闻首辅大人与殿下曾经有过一段……渊源,在下想着,或许首辅大人会更了解殿下一些呢?&rdo;
手上的茶盏是青花瓷的。
茶盏中,那青绿色的茶叶被热水卷起,翻滚起伏。
裴度用指腹摩挲着茶盏杯沿,那茶水便泛起浅浅水纹。
&ldo;司宁先生想问什么?&rdo;
司宁温和地笑笑:&ldo;首辅大人可知……殿下最喜欢什么?在下想着要投其所好,才足以表露心迹。&rdo;
那起伏的茶叶终究还是落在了杯底。
变得没什么生气。
其实裴度不喜欢喝第三遍茶汤的,少了苦味,但却更涩口了。
他喝不太惯。
但那样的茶水,他喝了六年。
有时候,习惯是一种致命的东西。
‐‐他习惯了每年的春日,在自己的书案前放上一展花枝;习惯了上朝时摩挲着那光泽润玉的象牙笏板;也习惯了那涩口的第三遍茶汤。
习惯不好改。
‐‐他也不想改。
他固执地以为,只要这些东西还在,一切就都没变过。
所以一连三年,他雷打不动地将公主府的寝殿与偏殿打扫得一尘不染,就像她还在时一样。
他会学来那早已歇业倒灶的面铺的肉丝面,因为若是吃不到最新鲜的,她总会生他的气。
他什么都不想改。
终于抬眸,男人沉寂冷黯的目光朝他看去。
&ldo;我。&rdo;
首辅大人是在威胁在下吗?
万籁俱寂。
正值春日和煦,正堂内没有燃香,却开了大门。
有春风挟着花香穿堂而过,带来独属于春日的清香。
司宁坐在主位上,一袭月白长袍,长风拂过他的衣摆,从容清贵。
客位上,裴度手上的茶水被风吹皱。
&ldo;咯‐‐&rdo;
他将茶水放回桌案,眸色冷沉。
司宁也将茶盏放了回去。
&ldo;什么?&rdo;
他仍是笑着看向裴度,似乎并未注意到他眸中的冷凉与晦暗。
&ldo;她最喜欢的,是我。&rdo;
裴度一字一顿,咬字清晰地重申。
司宁嘴角仍旧噙着笑意,他掸了掸自己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ldo;那已经是以前的事了,大人。&rdo;
顿了顿,司宁仍是笑盈盈的模样:&ldo;现在,殿下与大人,已经没什么关系了。&rdo;
漂亮的指骨轻叩桌面,裴度稍稍垂目,眼中投下大片阴翳。
司宁并不催促什么,只是笑着等他下文。
&ldo;江南司家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即便陛下不说,先生也应该清楚,陛下对司家忌惮已久。&rdo;
司宁嘴角的笑容收敛三分,稍稍一冷:&ldo;首辅大人是在威胁在下吗?&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