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碗汤药服下,裴度的脸色便好看许多。
只是京墨看着他肩膀上还未拔出的箭矢,有些担心:&ldo;贺先生,我家大人肩膀的伤口该如何处理?&rdo;
江烬霜服过汤药之后,已经全然无碍了。
贺为京没什么情绪地看了裴度一眼,随后道:&ldo;你出去吧,这里交给我。&rdo;
京墨已经完全信任这位贺先生了,他小心地将裴度放下,转身离开。
江烬霜见状,也不敢打扰,准备退出去。
可不等她抬脚,一旁的贺为京开口:&ldo;你留下。&rdo;
江烬霜停下脚步:&ldo;贺先生需要我做什么?&rdo;
贺为京淡淡道:&ldo;他肩膀上的箭直接刺穿了肩胛骨,如果想要不留隐疾,便要找准时机,从骨缝中拔出来。&rdo;
顿了顿,贺为京道:&ldo;整个京城,只有你能做到。&rdo;
下一秒,江烬霜的脸色微沉,眸光稍冷:&ldo;先生知道我会武功?&rdo;
贺为京转身,看向江烬霜:&ldo;殿下知道整个万晋有多少医者吗?&rdo;
顿了顿,他自问自答道:&ldo;算上赤脚大夫,共六千七百三十九人。&rdo;
&ldo;这六千余医者中,精通&lso;望闻问切&rso;者四千一百一十二人,只靠&lso;望闻切&rso;便能医人者九百三十一人,只用&lso;望闻&rso;就敢诊治者七十三人。&rdo;
最后,他清冷开口:&ldo;而只需望一眼便能判断来人身手的,整个万晋,只我一人。&rdo;
好狂的话。
但由面前的贺为京说出口,却无端令人信服。
江烬霜闻言,勾唇笑笑:&ldo;那贺先生可否为我保密?&rdo;
似乎没想到江烬霜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贺为京先是皱了皱眉,随即认真地看向她。
他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稍软。
&ldo;江烬霜,所有世人中,我绝不背叛你。&rdo;
江烬霜并未学过相面之术。
但那一刻,直觉告诉她,贺为京说的句句属实。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道:&ldo;贺先生需要我做什么?&rdo;
贺为京转而看向床榻上仍旧昏迷着的裴度。
&ldo;把他衣服脱了。&rdo;
他是本宫的心上人……
拔箭肯定是要脱掉上衣的。
江烬霜也不是那种扭捏之人,略略点点头,就朝着裴度走去。
将床榻两侧的帷幔落了下来。
江烬霜将自己上身的宽袖挽起,这才站到裴度面前。
她伸手,先是解开了裴度的玉带,随即将没有中箭的一边的衣袖先脱了下来。
精壮宽厚的臂膀露出,另一边,江烬霜略略思索一番,便直接上手,沿着他的肩线处,将衣服撕扯开来。
上衣被脱下,那狰狞又血肉模糊的伤口赤裸裸地展示在江烬霜眼前。
男人肌肤光滑白皙,从前的时候,江烬霜曾一脸艳羡地看着裴度那处白皙的脖颈,语气带着几分嫉妒:&ldo;裴度,你的皮肤怎么比我还要白啊?&rdo;
而现在,男人的肌肤依旧洁白胜雪,但那拇指宽的伤口,就好似宣纸上滴落的红墨,格外刺眼。
裴度箭口上的毒已经控制住了,贺为京在汤药中加了止血的草药,以防拔箭时血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