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熹微,万物更迭,暑气渐消,秋收冬藏。
江烬霜这才想起来,今日似乎是立秋。
长风裹挟着她的红裙,衣袂翻飞。
江烬霜身后,无论是御林军还是江南司家,皆是关注着她这边的举动,任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直到晨光撒下。
那紧闭的金銮殿门缓缓打开。
光线也落进了那大殿内,江烬霜站在殿门外的正中央,逆光而上。
殿门大开,宫殿内有一瞬的黑暗令江烬霜没有适应,她再放眼望去,便见无数的朝臣分站两侧,明堂之上,天子江华琰高坐上方,侧首位上,太后一把凤椅,也是端坐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江烬霜的到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江烬霜的身上。
她的身上染了血,血迹早已枯涸,凝固成一朵朵狰狞的血莲。
她手持带血弯刀,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与那满堂朝服的金碧辉煌,格格不入。
最高处,江华琰脸色铁青,看向江烬霜的眼神满是厌恶与失望。
那些朝臣们亦是看向江烬霜,议论纷纷,眼中满是不屑与轻蔑。
她好像一个不入流的外来者。
浑身尽血,满是脏污。
是太后最先开口。
她语气冷冽端庄,凤仪万千:&ldo;昭明,你这次做得太过火了。&rdo;
一出口,便是冷厉的说教与警告。
&ldo;刚刚哀家便听到了,你当着众多大臣的面,竟说什么要问罪天子!?&rdo;
&ldo;陛下乃真龙之身,天人之姿,岂是你一介公主便能问罪的!?&rdo;
江烬霜看向太后,冷笑一声:&ldo;太后娘娘既然听到儿臣刚刚说的话,那应当也听到了后面那句。&rdo;
&ldo;若是天子不能问罪,我便将陛下从那皇位之上,拽下来!&rdo;
&ldo;胡闹!&rdo;
太后拍案而起,脸色阴沉。
她指着江烬霜,语气严厉肃然:&ldo;昭明,你在白玉京静养三年,真是把你的性子养刁了!&rdo;
&ldo;既然三年前你仍未吸取教训,哀家今日就将你贬为庶人,发配白玉京为奴!&rdo;
质问!
似乎所有人都觉得,白玉京那种苦寒之地,就是应该用来受罚处刑的。
所以一旦江烬霜犯了错,便会被贬去那里,无诏不得回京。
可是分明不是这样的。
昔年她曾戴上杀神面具,冒充睿阳王,同黑甲骑一起舍生入死,九死一生。
哪怕最危难之际,哪怕是北槐军队兵临池下之时,白玉京也从未失陷投降过。
白玉京不是什么流民苦厄之地。
‐‐那是她的封地,那是她的白玉京。
手上的长刀掠过风声。
高位的太后拍案而起,怒目圆睁。
文武百官的视线全部聚焦在她的身上,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