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裴度终于动了动眼珠,转而看向一旁愣怔许久的江别尘。
他对他扯出一抹笑意,眉眼间皆是纵容与坦然:&ldo;微臣放心她的任何作为。&rdo;
&ldo;微臣向殿下效忠。&rdo;
他大逆不道。
他僭越礼法。
他不谦不卑。
他说,微臣效忠的,不是天子,不是储君,自始至终,都是我的公主殿下。
江别尘嘴巴微张,他愣怔又错愕地看向面前一脸肃然的裴度裴首辅,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裴度是忠臣义士,是翩翩君子。
从未有人怀疑过他对天子的忠诚。
而现在,他却说出这种&ldo;大逆不道&rdo;的话来!
许久,江别尘看着裴度,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ldo;你……你这般纵容她,就没想过江山社稷与黎民百姓吗?&rdo;
&ldo;江山社稷不重要,黎民百姓也不重要。&rdo;
那向来清明正直,孑然一身的男子,平静开口:&ldo;江烬霜最重要。&rdo;
江别尘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就听面前的男人继续开口。
&ldo;可江烬霜说,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很重要,所以,臣成了首辅。&rdo;
&ldo;臣替她守着。&rdo;
我只要陪她。
皇宫,钦天监。
赵云归端坐在那巨大的日晷旁,身后是漏刻的水滴滴落,发出的悦耳声音。
他的面前放了一张桌案,桌案上摆放着三枚梅花铜钱。
门外,一名身穿白衣的剑侍走进,将茶盏放在了他的手边。
剑侍皱着眉头,漂亮的小脸拧做一团:&ldo;师父,殿下她真的能解决这次危机吗?&rdo;
隔着眼纱,赵云归看着桌案上的那三枚铜钱,不发一言。
正则低着头,继续开口:&ldo;早先师父算出白虹贯日,灾星袭月的源头便是殿下,可您却一直压着这个消息,没跟任何人提起过。&rdo;
&ldo;师父,殿下会平安无事的,对吗?&rdo;
赵云归动了动指骨,看着面前的这副卦象。
不算好。
他又想起从前,其实也为江烬霜卜过许多次卦的。
但每次的结果,都不太好。
不管他用什么方法,用各种不同的说法问道占卜,最终的卦象都会有见血。
正则跟在赵云归身边多年,自然也是会看卦的。
他微微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桌案上的那副卦象。
一脸惊惧,正则瞳孔收缩:&ldo;师父……殿下她,会死吗?&rdo;
赵云归垂眸,看着面前的三枚梅花铜钱。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之前他算的那一卦,江烬霜不满意,便随手将那茶叶翻过来,破了卦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