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即使他离开,你也能好好地、完整地,活下去。”
沈墨琛抬起眼,看着她。
“真正的爱,不是把一个人拴在身边。”周慕华握紧他的手,一字一句,像用尽余生所有的力气,“是让他自由地选择,无论他选什么,你都不会后悔爱过他。”
“这才是你父亲从来没有学会的东西。”
“也是我用了三十年,才终于想明白的事。”
月光下,母子二人的手交握着。
窗外,云层散尽,夜色澄澈如洗。
沈墨琛没有回答。
他只是反手,轻轻握住了母亲的手。
三十年来,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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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小院。
林晚不知道自己在花房里坐了多久。
手机屏幕早就暗下去了,那通改变一切的电话早已挂断。但周慕华的声音还在他脑海里回响,每一个字都像生了根,扎在他以为早已坚硬如石的心上。
“……他怕彻底失去你。”
“……你是他三十年来,唯一长出的软肋。”
“……也是唯一能让他重新活过来的机会。”
林晚低着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枚小院的钥匙,不知什么时候又被他从口袋里掏出来,紧紧地攥在手心里。金属的边缘硌着皮肤,留下几道深深的红印。
他不是没想过离开。
他甚至为此准备了很久很久——藏现金,画地图,记住每一个监控盲区,联系地下渠道办假证。上一次逃跑,他差一点就成功了。
可是现在,他手里握着真正的钥匙,可以离开这座城市的筹码,随时都能拨出的那串号码——
他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往哪里逃。
逃开沈墨琛的控制,然后呢?
继续隐姓埋名,开一家小花店,养一只流浪猫,在没有人认识他的城市里,一个人过完这个不属于他的人生?
那本书呢?
他逃得开沈墨琛,逃得开沈弘毅,可他逃得开那个早就写好的、关于“炮灰林晚”的结局吗?
还是说——那个结局,从他第一次逃离开始,就已经被改写了?
他想起沈墨琛在暴雨里冲进花店时那近乎崩溃的眼神。
想起他蹲在地上,笨拙地伸出手,等“元宝”愿意靠近。
想起他递来那枚海边的卵石时,指尖克制不住的细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