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稷承听到消息时正在厨房研究“自动喂苹果机”,吓得手里的锯子都掉了:“完了完了!雪球要是在宫里发疯怎麽办?”
昭阳公主正在梳妆,闻言白了他一眼:“放心,雪球比你懂事。”话虽如此,她还是让家丁仔细检查了马具,特意叮嘱不准让驸马靠近马厩半步。
谁也没料到,李稷承偷偷把那对小马靴藏在了袖袋里。他觉得在御花园让雪球“惊艳亮相”的机会来了,说不定陛下见了还会夸他心灵手巧。
御花园里百花盛开,唐太宗和长孙皇後坐在亭中赏花,几位皇子公主围着雪球喂食,一派祥和。李稷承瞅准机会溜到雪球身边,趁衆人不注意,飞快地把小马靴套在了它的前蹄上。
“快看!雪球穿新鞋子啦!”他得意地喊了一声,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雪球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异物,又感受着周围投来的视线,突然再次爆发。它猛地擡起前蹄,把两位小公主吓得尖叫着躲到皇後身後,随即疯了似的冲向花丛,锦缎靴子在石板路上打滑,让它跑得东倒西歪,一路撞断了三株名贵的牡丹花,还踩坏了太宗最爱的兰草圃。
“抓住它!快抓住它!”太宗又惊又急,看着自己精心养护的花草被祸害,胡子都气歪了。
侍卫们慌忙围堵,李稷承追在後面大喊:“雪球停!快停下!那是陛下的兰花!”可这匹被靴子逼疯的矮脚马根本不听指挥,反而一头撞进了牡丹花丛,把自己弄得满身花瓣,活像个移动的花球。
昭阳公主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李稷承满身泥污地扑在花丛里抓马,雪球踩着小马靴在牡丹花丛里横冲直撞,太宗气得吹胡子瞪眼,皇後捂着嘴偷笑,几位皇子在旁边起哄。
“李稷承!”昭阳公主的声音带着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
李稷承听到声音回头,脸上沾着草叶,手里还攥着一只跑掉的小马靴,样子狼狈又滑稽。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公主一个眼刀制止了。
昭阳公主快步走到太宗面前屈膝行礼,声音平静却带着歉意:“父皇恕罪,是儿臣管教不严,让驸马惊扰了圣驾,还毁了花草。”
“你呀。”太宗看着她无奈的样子,又看看花丛里的“人仰马翻”,终究没忍住笑了,“你这驸马是从哪儿捡来的活宝?给马穿靴子,亏他想得出来!”
长孙皇後也笑着打圆场:“小孩子心性,爱折腾罢了。再说雪球这模样,倒像是给牡丹花丛添了个活景致。”她指着满身花瓣的矮脚马,确实有种荒诞的可爱。
一场风波在笑声中化解,太宗没责怪任何人,反而让李稷承把那对小马靴呈上来,翻来覆去地看:“手艺倒是不错,就是用错了地方。改改给朕的御猫穿,说不定合适。”
李稷承连忙点头:“陛下英明!臣这就回去改!”
昭阳公主在旁边听得太阳xue突突直跳,悄悄踩了他一脚,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敢给御猫穿靴子,我就把你缝进靴子里。”
李稷承立刻噤声,乖乖站在一旁装木头人。
赏花宴结束後,两人同乘一辆马车回府。车厢里气氛沉默,李稷承偷偷看了昭阳公主好几眼,见她一直闭目养神,忍不住小声道歉:“对不起公主,我不该瞎折腾,害你在陛下面前丢脸了。”
昭阳公主睁开眼,看着他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她从袖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擦擦脸吧,像个泥猴。”
李稷承接过手帕,惊喜地擡头:“你不生气啦?”
“气。”公主别开脸,看着窗外掠过的宫墙,“气你总不长记性,气你做事不想後果。”可她顿了顿,声音却软了下来,“但也知道你没坏心思,只是……脑子不太灵光。”
李稷承嘿嘿笑起来,用手帕胡乱擦着脸:“那你原谅我了?晚上我给你做甜酪赔罪,放双倍杏仁碎。”
昭阳公主没说话,却轻轻“嗯”了一声。马车驶过朱雀大街,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她微微泛红的耳根上。她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长安城,忽然觉得,有这麽个爱折腾的驸马,日子好像也没那麽无聊。
而李稷承正偷偷把剩下的那只小马靴塞进车厢角落,心里琢磨着:下次给雪球做双软底的?或许它会喜欢……至于这次闯的祸,反正有甜酪赔罪,公主应该不会真的把他缝进靴子里吧?
马车里的气氛渐渐缓和,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甜意。谁也没注意,那只被遗忘的小马靴从车厢缝隙掉了出去,被路过的小太监捡起来,好奇地打量着——这奇怪的玩意儿,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呢。而这小小的插曲,又将在长安城里掀起怎样的笑谈,就只有风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