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若寒听得差点笑出声来:“真是萧一封要你写欠条的?十倍奉还?他真说得出口?”
罗翠翠并不知她在嘲笑,老实道:“真是师父说的,姐姐你教我罢。”
梅若寒便去找掌柜的要了纸笔,写了一张欠条,因要让罗翠翠照学,便写的字体略大。
“照着练吧。”
罗翠翠便一笔一划照写欠条。
只是瓦片写字和毛笔写字大为不同,梅若寒落笔漂亮流畅,掌柜的在一旁夸:“姑娘这手颜体已得真传啊!”
罗翠翠一落笔,一个大墨坨,再落笔,又是一个大墨坨。
掌柜的:“啧啧啧。”
罗翠翠急得扭头看梅若寒:“姐姐怎么办呀?”
梅若寒喝走掌柜的,把着她手,带她写了一遍。
又吩咐她自己写。
也不知写了多少遍,总算写出“萧一封”三个字。
罗翠翠喜道:“姐姐,我写出师父名字了!”
梅若寒瞅了一眼,三个大墨坨,不是罗翠翠说她真看不出是字。
她这次倒是没刻薄讥讽,因她四岁写字,也并不是上来就写的好,罗翠翠这丫头一看就是饭都吃不饱的苦命人,能活着已不易。
她嗯了一声,将自己写的那张字放旁边:“照着多练。”
罗翠翠倒真是用心,小伙伴在旁嬉笑打闹,她在旁一声不吭地练字,每张都写的满满登登,字摞着字。
掌柜的眉头拧了又拧:“可不兴这么练字啊,哪有字摞字的?”
罗翠翠却怕浪费,见哪里有空便又继续写,一直练了六张,手腕酸了,再一看字,还是一大坨,只是勉强能看出个轮廓。
她便苦着脸想,姐姐说不能贪多,我还要练剑,便先不练了吧。
便将笔墨还了,又叠起梅若寒写好的那张。
掌柜却笑眯眯冲她伸手:“小丫头,承惠,四文。”
罗翠翠吓一跳:“怎么还要钱啊?”
掌柜板起脸:“怎么不要钱?读书人的东西,是最花钱的,尤其是这笔墨纸砚,你刚才写废了一张纸,又练了六张纸,那位姑娘写了一张张,共计用了我八张纸,我每张收你半文钱,还没收你用的墨钱和笔钱呢!”
罗翠翠哪料到练个字还要花钱?小脸顿时垮下来,却也只能乖乖掏出荷包数出四文钱。
掌柜收了钱,高兴起来,道:“我可没多收你的,一刀纸买的时候便是五十文,平摊到一张里头可不是半文钱吗?也是看你这个小丫头人不错,老汉我不占你便宜。”
罗翠翠:“纸怎么这么贵呀,四文钱都能买两个馍了。”
掌柜道:“见识少了吧,这只是最便宜的竹纸,倘若是宣纸,你今日恐怕要哭出来。”
罗翠翠吃惊道:“宣纸多少钱一张?”
掌柜捋须道:“最便宜的宣纸,一刀也要三两银子。”
三两就是三千文,罗翠翠皱眉算了会儿,惊讶道:“那不是一张宣纸就要三十文?”
掌柜捋须:“不错。”
罗翠翠大为震惊,旁边的牛大壮等人也大为震惊,牛大壮道:“还好我刚才嫌麻烦没有在纸上写,不然要多花你很多钱。”
罗翠翠点头:“得亏你没写。”不然欠师父的债更多了。
字还没练好呢,就又欠了师父十二文!
罗翠翠在六张写满墨坨的纸上瞅,想要挑出一张当欠条给师父,可是瞅来瞅去,发现好为难。
便诚恳请教掌柜:“大爷,你看哪张能当欠条?”
掌柜的正喝茶,闻言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欠条?丫头你可别开玩笑,这一坨坨的,哪两个字是欠条?”
罗翠翠小脸通红,闭住嘴巴,默默将六张黑乎乎的纸叠好。
毕竟花钱了,可不能丢。
她抱着上楼去找萧一封。
萧一封在打坐,知她进来也没睁眼。
罗翠翠忍不住偷偷看他,师父真好看。
萧一封听她没说话,掀了下眼皮:“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