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猛说得没错。”
林澈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万里东域山河,压下心底沉凝,重拾坚定笃定,“棋局纵深,不如道心坚稳。对方留痕窥道,无非是想扰我心神、乱我道步,让我们忌惮畏缩,不敢全力推行新道。”
“越是如此,我们越要逆势而行,遍传衡道真意。”
灰白烙印难解,便暂且搁置。
当下九州乱象,才是燃眉之急。
五人抬眼远眺,只见广袤的东域大地,乱象依旧汹涌。
自玄墟陨落、旧道威压消散之后,没有了上古正统道音的蛊惑,可世人根深蒂固的执念,丝毫没有半分消解。
无数宗门依旧紧闭山门,高悬伐邪令,将冥渊变局、天地归衡视作滔天魔祸。
更有无数修士奔走四方,散播流言,纠集各派战力,欲要组建所谓“正道伐魔联军”,直指衡道五使,扬言要诛杀篡道叛逆,重立万古正阳。
山河已然归正,天道已然归衡,可人心依旧困在千年虚妄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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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的伤,一朝可愈。人心的病,万古难医。
清禾望着下方一座座戒备森严、敌意深重的仙宗山门,轻声叹息,眸底满是悲悯:“玄墟虽死,伪道驯化人心的恶果,却遍布九州。他一人的万古执迷落幕了,千万世人的执迷,才刚刚沸腾。”
“他是伪道最后的守墟人,也是旧道最后的殉葬者。可世人,还在争先恐后,死守着早已崩塌的谎言。”
苏凝微微颔,轻声道:“旧道有形的枷锁已碎,无形的人心牢笼,才是我们最大的阻碍。此战之后,再无上古旧臣拦路,往后我们面对的,不再是道统强敌,是万千苍生的执念。”
斩妖除魔,破阵伐敌,五人早已得心应手,无惧任何凶险厮杀。
可渡化人心、消解执念、颠覆千年认知,却是比血战沙场、破碎道印更难的大道征途。
小石头趴在云端,望着下方惶恐奔走、互相猜忌的世人,清澈的眼眸里满是不解:“大地变好了,天气变好了,山川不凶了,大家为什么还是不开心,还要互相打架呀?”
孩童最简单的疑问,道破了世间最无奈的真相。
世人困于教条,困于偏见,困于代代相传的正邪执念,早已看不清天地本真,辨不明天道初心。
林澈踏步向前,立于云海最前端,无字道阵在头顶缓缓流转,澄澈的平衡道光温润洒落,笼罩五人周身。
他目光坚定,声线清朗,响彻云霄:“前路无强敌,却有万重难。”
“玄墟殉道,是旧道的终章,也是新道真正的开端。从此往后,我们不必再破阵斩敌、碎除旧道,只需以道渡心、以行证道。”
“世人执迷,我们便亲身传道。世人误解,我们便以身明道。”
“东域仙宗林立,伪道底蕴最深,那便从这里开始,一步一步,解开九州万古的心结。”
话音落,五道流光再度启程,冲破层层云海,朝着东域第一仙宗——正阳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旧道残局落定,人心博弈开局。
染了灰痕的新道,终将在万千磨砺之中,真正站稳九州,照亮万古尘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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