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帆根本不理会他们,手腕翻转,破甲锥在他手上转了个圈,准备继续,却被一人按住肩膀。
他回头,听见李清安说:“云兄,发泄也要有个度,与其在这里挨打憋闷,还不如回去跟阿轻说清楚呢。”
云帆张嘴要反驳,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不好了——”有人从不远处狂奔过来,“殿下!殿下咱们的粮帐被烧了——”
纳尔谷把跷着的腿放下了,手肘搭在膝盖上,但也只是盯着三人的眼睛,从容不迫地带着一股疑惑的语气,“是吗?粮帐?怎么会烧了呢?快去看看烧成什么样了?”
他嘴角扬着,李清安直觉哪里不对,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那西域侍卫就说:“小、小殿下误入,现下已经不知所踪!”
“这也值得——”纳尔谷侧头看向这人,不怒自威的脸吓得人不敢抬头,但他只说了半句就停住。
——纳尔兰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他们说话用的盘丘语,三人不知道什么情况,夜风拂动旌旗,送来一片呛人的烟味,众人四下寻找烟味的来源,李清安忽然发现烟的方向根本不是她倒火油的方向!
只见纳尔谷骤然起身,长腿直接从桌前迈出,朝着真正粮帐的方向走,同时吩咐周围的将士,“杀了他们,人头送到金岩。”
他走得太快,顾行川急声道:“殿下!我们还没——”
周围的将士忽然发难,将他们三人牢牢困在这里,李清安严声道:“纳尔兰可能出事了!着火的方向根本不是我倒火油的地方!”
“你是说纳尔谷早就知道我们要干什么了,特意整了一个假的粮帐来骗我们!”松风剑一剑劈穿眼前人的甲胄,鲜血染在剑槽中。
“怎会如此!”
纳尔兰捂住嘴巴——
李清安找到的根本不是粮帐!这是他大哥用来掩人耳目的东西!纳尔兰拿着火折子不知该从何下手。
来的路上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要给纳尔谷找点麻烦,便打到了粮食的头上,到时候随机应变,不论是谁有机会去找粮帐,找到后做好标记,然后撤回,由纳尔兰去烧——谁都不会想到是胆小如鹌鹑的纳尔兰。
这样烧起来时李清安三人都在纳尔谷眼前,至少不会立刻就想到是他们干的,而他更不会想到纳尔兰竟然会有这样的胆量。
那么他就一定会去看,只要盘丘自己的军中乱起来,就能够给金岩争取时间。
直到纳尔兰发现李清安找错了粮帐。
纳尔兰才知道他大哥的厉害——原来他一直在耍他们。
什么擂台什么资格,只不过是用来迷惑他们的场面,私下里、私下里说不定……纳尔兰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纳尔谷,不会派人去夜袭金岩了吧……
不行,万一他大哥真的拿下了金岩,他就再无翻身的机会了,纳尔兰咬牙,从假粮帐里悄悄出来,一路猫着身子在营地中找真正的粮帐。
火折子被拆成零丁的几份,他又去外面的火盆中找细碎的没有彻底燃透的火屑,这些是很小很小的火源,扔进粮食中很难被发现,等到浓烟滚起,守卫的人急忙上前查看,着急将冒着烟的粮食扒开。
正巧一阵风吹过,浓烟瞬时变成火舌,催得人脸上热辣一片。
“着火了——”纳尔兰一路大喊,“快去救火啊!”
那些守卫早就看到了浓烟,原本就打算调人,但纳尔兰一喊,他们便觉得有些蹊跷,毫不客气地问:“小殿下怎么在这里?”
纳尔兰叉着腰,“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等火烧起来看我大哥不扒了你们的皮!”
“这……”
几个守卫抉择艰难,还是其中一个年长的一点说了句,“先救火吧,这马上就要进入寒冬了,往哪里再找这么多辎重!”
几人从他身边跑过,纳尔兰便趁着四下混乱继续到处点火。
现在火烧起来了,他也不再用那些艰难的法子,直接将火盆拖到粮帐中。
一路磕出来的火星跳在他的手上,疼得他眼冒金光,斯哈斯哈地喘气。
“……小殿下?”
熟悉的盘丘话在身后响起,纳尔兰猛然抬头,不敢回望,僵硬片刻后他缓缓起身。
身后的人拎着盛了半桶水的桶,他先是放下水桶,接着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小殿下,末将得罪——”
纳尔兰撒丫子就跑。
“抓住他——”
纳尔谷的部下从来都没有对他客气过,什么样的主人带什么样的狗!纳尔兰腹诽,好歹自己也是殿下,这些人一点都不把他当主子。
一声令下几乎所有人都要上来抓他。
“救——命——啊——”纳尔兰撕心裂肺地喊,朝着李清安他们那边狂奔。
但这里人越来越多,纳尔兰前后左右都没有了去路,眼看身后人的弯刀就要架在他的脖颈上了,纳尔兰心说还不如死在金岩,死在那里好歹还会被当作盘丘的英雄。
……可他不想死啊。
纳尔兰侧身躲过,在地上狼狈翻滚了一圈,双脚往上一踹,还没踹到人就被人抓住了脚腕,抬眼看见银白的刀刃就在自己脸上了。
——铮!
一柄短刀从前方袭来,内力深厚直接将弯刀打掉!
纳尔兰趁机一骨碌爬起来,李清安双脚踩过无数人头,直接到纳尔兰身边手一伸,溯脉就回到了她的手中。
那些将士一看,纷纷举起手中兵器向他们杀来!
李清安左边挡住一刀,右边替纳尔兰接下一击,她三两下下掉一人的弯刀扔在纳尔兰的怀中,“往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