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恍惚间,崔耕产生出了一种“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的感觉。
现在有资格角逐太子之位的,无非是武三思、李显和李旦而已。人家李显不必表现的像圣人似,只要比武三思和李旦强就行了。
他疑惑道:“王爷既然对张昌宗的书信,并无意见,那您今天把微臣找来,到底为的是什么呢?”
李显温言道:“首先当然是谢谢崔著作,要不是你让孤王对卢藏用之事表态,恐怕张昌宗的这封信也不会来……诶,崔著作,当初你曾经答应孤王要搞定二张,难道是早就料到了今日之事?真是神机妙算,不让古之孔明啊!”
什么跟什么啊?
崔耕心中暗想,我主要是把宝押在了吉顼的身上,至于卢藏用的事儿,那只是临时起意好不好?即便是张昌宗的这封信,恐怕也还是人家吉顼起的作用多。
他苦笑道:“哪里,王爷您误会了,其实微臣……”
“崔著作你不必谦虚。”李显面上略带些尴尬之色,打断道:“孤王的话还没说完呢,崔著作你略施小计,的确让二张对孤王的看法有所改观。但这对你……恐怕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
崔耕小心翼翼地道:“您是说王后娘娘认了韦阿臧为姐姐,就会和二张一起,与微臣为难?”
“呃……也不单单是王后,还有孤王这。你也知道,孤王即便当上太子,也还离着继承皇位有着十万八千里呢,而二张兄弟如今又在陛下面前一言九鼎,你们若是冲突起来的话……咱们丑话说到头里,孤王只能选择两不相帮。”
崔耕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按照历史的正常发展,李显在当太子的这段时间里,照样是自身难保,以至于亲生儿子和女儿都丢了性命。
他不要自已拼死保护就算不错了,难道还指望他庇护自已?
所以,崔耕毫不作伪地躬身一礼,道:“王爷不必担心,您只要能保全自身,就是江山社稷之福。至于微臣我么……我自有自保之道。”
李显再聪明,也不知道自已重为太子后,政治形势依旧那么恶劣啊。
他察言观色,发现崔耕语出至诚,感动道:“委屈崔著作了。你且潜伏爪牙,忍耐几年,待孤王身登大宝之后,定有补偿。”
“多谢王爷!”
……
……
又说了几句闲话之后,崔耕起身告退。
可当他刚走出门后不久,庐陵王身后的屏风后面,就闪出了两个倩影,一个是韦后,另外一个则是李裹儿。
李显略有些得意地对韦后,道:“孤王说崔著作是大大的忠臣吧,你还不信。现在你看,即便我说出了两不相帮的话,他都毫无怨言。孤王有如此忠臣辅佐,又何愁大事不成呢?”
“哦?是吗?”韦后轻撇朱唇,不以为然地道:“崔二郎名满天下,能力当然是有的。但要说他对王爷您忠心一片,那可未必。”
“此言怎讲?”
韦后笃定道:“哼,他装的再像,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妾身问您,李家对崔耕可有恩德?”
李显对崔耕的过往还是比较了解的,沉吟道:“崔家世代酿酒为业,李唐对他们家没什么恩德。”
这年头,讲究的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崔耕家既然没领过大唐一文钱的俸禄,那双方就没什么牵扯。即便他选择忠于武则天的大周,别人也无法从道德上进行指责,
韦后继续道:“妾身再问您,自从和崔耕相识以来,他立的功劳可小?”
“甘冒奇险进入王府,出奇计诱骗袁立诚,连环策杀败追兵,飞龙宴巧做安排……他光救孤王的命都救了不知多少次了。这功劳要是还算小,那孤王还真不知道什么算功劳大了。”
李裹儿插话道:“父王您还漏了一样,当初他曾经破了吐蕃王子遇刺案,为女儿乃至您洗脱了冤枉。要不然,您连去洛阳的机会都没有。”
韦后点头道:“还是的呀,崔耕立下了如此多泼天大的功劳。你庐陵王又是如何回报他的呢?一个是对日后封官许愿,另外一个,就是今天的表态,两不相帮。王爷……易地而处,你若是崔耕的话,心里那口气儿,能顺得了吗?”
李显饱经世态炎凉,当然明白这世上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忠诚,犹豫道:“王后的意思是……崔耕演技高明,刚才的一切,都是在做伪。实际上,他已经和孤王离心离德?”
韦后正色道:“的确如此。所以,咱们要对崔耕早做提防,甚至……先下手为强!”
“娘亲!”李裹儿不满道:“您是因为九叔叔的死,故意迁怒人家崔二郎吧?这还怎么着呢,您怎么就要害人家啦?哼,女儿可是觉得,崔耕对父王的确是一片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