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不是挺明白的吗?对,就是那什么括户、括田!这不都是你下的政令吗?”
“当然不是我下的!那他娘的是宇文融干的!”崔耕气急败坏地解释道。
崔耕当然知道,所谓的括户、括田是什么玩意儿。
大唐的赋税,总的来说不重。但是,到了地方官吏手里,就会发生某种奇妙的变化,令百姓苦不堪言,却又无处申冤。
实在不行了,就只能逃离本地,成为流民——流离失所之人,或者逃户——在某地生活不下去了去其他地方生存。
这就给朝廷税收,带来了很大的问题,他在某地的户籍上,却找不到他的人,无法征税。在能征税的地方,却不在户籍,也无法征收。
所以,要行“括民法”,让那些逃出来的农民,回户籍所在地去。并且,如果你是流民,官府还会免费拨给你土地。
听起来,非常有道理。
至于括田,那就更有道理了。
某些大地主开了荒去不交税,某些逃户因为不在户籍上,他们的田也不交税,。
长此以往,国家的税源岂不渐渐枯竭?
所以,要“括田”,把这些地该剿税的缴税,该归功的归公。
宇文融就是“括田”和“括户”的行家,他主政之地,都会税收大增加。
另外,那些,没有土地,被他赐予土地的人,更是对他歌功颂德。
因为这些政绩,宇文融屡屡升迁。
在宇文融为相时,他更是把这项政策推广到全国,使国库收入增加了一成!
但是,且慢,这天下就宇文融一个人聪明?他能想出来的政策,姚崇宋璟等史上明相,就都想不出来?那怎么可能?
事实上,宇文融能力不错,让若为一州刺史,亲自监督括户、括田之事,就能大功告成。
但是,推广到全国,经过那么多无耻官吏的花样圣手,就会成为害民之举。
很显然,崔耕眼前这些人都是受害者,他可不会为宇文融背这个黑锅。
孰料,那伙计模样的人,见崔耕推卸责任,却怒道:“怎么不是你干的?这上面还写着你的名字呢。铁证如山,你还敢抵赖?”
“啊?我的名字?”
崔耕接过来一看,鼻子好悬没气歪了,但见果然,一份文告上,写着括户令和括田令,盖的大印,却是大唐尚书左仆射、中书门下平章事、越王崔耕!
崔耕弱弱地再次解释道:“但这事儿确实不是我干的啊!是不是……是不是搞错了?”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心不死啊!你再看看这个。”
啪!
又是一摞各地的“括田”“括民”公告下来,落款都是他越王崔耕!
崔耕大概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恐怕是“括田”“括民”面临的反对太强烈,朝廷没办法,非常鸡贼的用自已的名义推行,实际却是宇文融在主持,而自已却困居长安,毫不知情!
这些受害之人忍无可忍,终于有人入长安,要取自已的性命!
当然了,明白归明白,到底如何解决,崔耕却没啥好办法。仔细想想,面对如此确凿的证据,即便到了后世,自已恐怕也难以翻案!
擦!
这可咋办?
崔耕赶紧满脸赔笑,道:“几位,几位,咱们相逢便是有缘,能否告诉我,你们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