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旁人说这话,无论孙宁还是王思礼,都会认为是胡说八道,不屑一顾。但是,崔耕不同。
古代巫医不分家,就是朝廷都在太医署中设咒禁博土两名,专门以咒禁之术给贵人乃至皇帝看病。崔耕从鬼门关把王平安救回来,说他是当世难得的良医,不过分吧?既然如此,他会点算命相面的本事,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因此,王思礼和孙宁等人,看向李嗣业的目光中充满热切之意,将信将疑。毕竟在现在,三方的利益是一致的,李嗣业越厉害,对大家越有利。
孙宁道:“那岂不是说,李兄弟果有人王地主之份?该当自立一国?”
崔耕摇头,道:“自立一国不敢说,但是李兄弟勇猛无敌,封公封侯当不在话下。”
说着话,他看向孙宁道:“贵主人麴武望自立为高昌王?”
“正是。”
崔耕又看向王思礼道:“那您准备是自立为高句丽王了?”
王思礼摇了摇头,苦笑道:“就我手下这大猫小猫三两只,又岂敢僭越王号?但事已至此……某可自称高句丽大都督。”
“难得王家主如此有自知之明。”崔耕看向李嗣业道:“李兄弟可自立为神通无敌将。三家结盟,夺取小勃律,共抗大食,不知大家以为妥当否?”
王思礼点头道:“理应如此。”
孙宁也道:“在下位卑言轻,不敢轻言结盟之事。但想来我国主对此事是乐见其成的,到了高昌之后,带孙某人禀明国主,咱们再行盟定之礼也就是了。”
李嗣业却是面露犹豫之色,轻轻一扯崔耕的袖子,道:“崔先生,请借一步说话。”
二人往人群外面走,直走出了三四里地,再也看不见众人了,李嗣业才停住了脚步。
崔耕道:“李兄弟,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是想问您想干什么?”李嗣业下意识地往四下里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俺自已吃几碗干饭,自已清楚!什么神威无敌将啊,狗屁!你手下随便跳出一个人来,都不在俺之下。再加上这些盔甲,兵刃……凭啥俺就封侯拜将,你们就誓死效忠啊?你们莫不是没安着什么好心,想把俺卖个好价钱吧?”
“李兄弟还真是粗重有细。”
崔耕颇为赞赏地看了李嗣业一眼,字斟句酌地道:“实不相瞒,我让李兄弟为神通无敌将,的确目的不是那么单纯。这么说吧,我们是越王的人,奉越王之命,去高昌城干一件秘密差事,此事与高昌王麴武望有关。还请李兄做个幌子,引我们接近麴武望,待事成之后,我等定在越王面前保举于你,多了不敢说,一个五品将军是有的。若你真立下了大功,就是让这“神通无敌将”真正成为自已的封号,也不是不可能。”
他终究是防着一手,没有把自已的真实身,和盘托出。崔耕派往天下各地办事的人多了,出卖这些人获得的利益,未必就有投靠越王的利益大。
最后,崔耕又拿出了一份公文来证明。
李嗣业看了看公文,想了一下,点头道:“难怪你们能拿出那么多铠甲、兵刃呢,敢情是越王的关系,这就能解释通了。不过,俺怎么总觉得你崔先生说话不尽不实的呢,只是没啥恶意而已……”
这李承嗣的直觉还真是敏锐!
崔耕咽了口吐沫,道:“但不知李将军觉得某的那句话,大有可疑之处呢?我给你详细解释解释。”
第1484章双方共进退
李嗣业挠了挠脑袋,道:“具体哪句话,俺也说不上来。”
顿了顿,又大手一摆道:“算了,再让你拿别的证明,也是难为你。我反正也无处可去,就暂且当你说的是真的吧。不过,咱们该怎么给麴武望解释咱们的来历呢?”
崔耕想了一下,道:“你就说,咱们占山为王落草为寇,一不小心,劫了朝廷的军资,被官府围剿。几经周折,就剩下这么点儿人了。咱们如今无处可去,也只能跟着他们一条道走到黑。”
“行,就这么办了。
然后,李大棒子走了回来,当着大家的面儿,拍了拍崔耕的肩膀,道:“俺已经跟俺的军师商量好了,与王都督和高昌国主结盟,共商大事。怎么着?咱们要不要现在就斩鸡头烧黄纸?”
他也真是粗重有细,直接把崔耕充作了“军师”。以后再有问题,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让崔耕拿主意了,把自已的责任摘了个一干二净。
孙宁对崔耕的身份倒是没什么意外,哭笑不得地道:“什么斩鸡头烧黄纸啊?这又不是结拜!在下刚才不是说了吗?结盟的事儿,咱们到了高昌国之后再说。”
李承嗣大大咧咧地道:“那行,你头前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