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问这个。。。”
枯荷嘟哝着,觉得四肢行动恢复自如了,转身把双脚晾到床边,四下张望一眼後,没看到想见的人。
“。。。江粼呢?”
离垢迟疑片刻,不确定地道:“眼下,或许正陪着那位姑娘。”
虽然不觉意外,枯荷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他垂下脑袋,脚丫在空中来回荡着,即便他什麽也没说,那落寞的情绪却直接写满了整张脸。
离垢默默打量着枯荷此刻的神情,犹豫道:“江公子和那位姑娘。。。是。。。?”
“。。。是夫妻。”枯荷接过话,一脚踩在地上,忽然站了起来,狠狠地伸了一个懒腰,又补充道道:“只不过,还未过门。”
可好巧不巧的是,几乎就在他说这话的同一时刻,松文正好走进了寝房。
于是枯荷那向上直伸的手臂便僵在了空中。
“。。。。。。”
“。。。。。。”
松文盯着这舒展四肢的人,视线虽是凌厉,嘴角却又微翘,说他是面有愠色吧,又好像不是真的生气,说他是一脸欣慰吧,但好像又不是那麽的高兴。
枯荷缓缓收回双臂,哈哈两声,半开玩笑道:“我说错了?难不成,趁我不在的这三天,你们把堂给拜了?”
“。。。没有。”
松文低喃一声,垂下眼眸,复杂的神情里,又多添了一丝无奈,枯荷怔怔地望着他,没再回话。
一时之间,屋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话说回来。。。”枯荷似是觉得尴尬,一手拍在离垢肩上,忽然另扯话头道:“黑白无常呢?”
离垢瞥了一眼枯荷,又扫了一眼松文,发现两人在互相躲避视线後,不由长叹了口气,不冷不热地解释道:“他们赶着回地府禀报,送你回来後,便马上离开了。”
“这就走了?”枯荷故作夸张地提了声调,抱怨道:“平白无故被送去地府,他们就不来向我谢罪吗?!”
这话本是冲着离垢说的,可没等对方回应,一旁的松文便冷不防地来了一句:“是你随意让人抽出了元神。”
枯荷一下被噎得无言以对,他僵在原地,眼巴巴望着离垢,依旧没敢去看松文的脸。然而,离垢无意继续当两人之间的挡箭牌,他无情地移开那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冷淡地道:“我离开溺水阁已有数日,该回去了。”
“啊?等。。。。等等。。。。!”
意识到离垢要跑路,枯荷连忙伸手去抓对方,结果对方说走就走,眨眼的时间都不给,没等话音落下,离垢便在眼前消失得干干净净。
于是,屋里又只剩一片寂静,两人一个望天,一个望地,连个大眼瞪小眼都没有。
“。。。。。。”
“。。。。。。”
“。。。不去看小不点?”
“看过了。”
“”
“”
“她怎样了,脑袋没坏吧?”
“。。。。。。。你呢,脑袋可曾好过?
“。。。。???!”
枯荷一个不忿,插着腰,跺着脚,奔到了松文面前,道:“江粼,你现在是地气接上瘾了是吧,都学会骂人了,往日的超尘脱俗呢?仙风道骨呢?都去哪儿了?”
松文望他一眼,淡声道:“都不要了。”
不要了?这是什麽意思?枯荷哑然,没接上话。
松文又道:“你答应过我什麽?”
说着,他上前一步,离枯荷更近了。
见对方的脸几乎撞了上来,枯荷的心开始发慌地跳。此次与传冥鸿对决,枯荷行事鲁莽,有勇无谋,还去地府走了一遭,他自知理亏,便只得缩起脖子,连忙示弱地道:“你先别凶,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还活蹦乱跳的。”
松文道:“若是回不来呢?”
枯荷连忙摇头,道:“不会回不来的呀,他们既然抓错魂,就该把我寻回来。”
松文道:“若非传冥鸿改了了主意,你的存在或许早已灰飞烟灭;若非离垢在意你性命,你的肉身或许早就崩分离析;若非黑白无常乃你熟识,你的灵体或许根本回不来人间!如此多的变数,缺一不可。。。哪怕。。。哪怕只是缺了一个。。。你便再也。。。”
说到此处,松文便似是失了声,没能再接着讲下去,见对方气得眼眶微红,枯荷心疼得一颤,顿然手足无措,完全没了办法,他躲了几下脚,急成了热锅蚂蚁,紧接着,他头脑一热,一把揪过松文,将对方拉到椅子边坐下,随手抄起一杯茶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把手中茶碗双手给松文呈上,一鼓作气地喝道:“我错了!喝杯热水消消气!!!”
话音未落,那本是空空如也的茶碗便溢满了蒸腾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