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青音,放心不下尚年幼,才八个月的龙凤胎,需留在家中细心照看,便婉辞了邀约,没有随同众人前去春猎。
……
春猎结束后,浩浩荡荡的队伍又重新返回京城。
暮色浸染天际,曾子轩策马回府时,周身的冷意比秋日晚风更甚。
体内那股诡异的牵扯感愈清晰,心头总被一股莫名的情绪裹挟,烦躁、恍惚,还有一丝不该有的、对兰阳郡主的在意,一遍遍冲撞着他的神智,让他素来沉稳的心绪乱成一团麻。
往常归府,他定会第一时间去往青音的院落,哪怕公务再繁忙,见她一面,心头便会安定下来。
可今日,他勒马在府门前驻足,竟下意识生出几分回避之意,脚步顿了许久,才压着心底的怪异,缓步往内院走去。
青音早已在院中等候,夕阳落在她肩头,温婉依旧。
她素来心细,曾子轩的一言一行、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见他进门,青音起身迎上前,像往常一样伸手想去扶他卸下微凉的外袍,语气轻柔:“回来了,围猎辛苦,我已命人备好了热茶。”
若是往日,曾子轩定会顺势握住她的手,眉眼间漾起温柔,柔声与她说着这几日围猎的琐事。
可此刻,当青音的指尖即将碰到他衣袖时,他竟身形微偏,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这一避,不过瞬间的小动作,却让青音伸在半空的手僵住,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曾子轩自己也愣了愣,心头莫名一空,他并非有意,可方才那一瞬间,体内像是有股力量推着他回避,连带着对眼前人的温柔情意,都被一层薄冰隔开,变得生疏淡漠。
他抿紧薄唇,压下心底的慌乱与蛊虫带来的虚妄情绪,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疏离:“无妨,我自己来。”
语气里的冷淡,是过往从未有过的。
青音心头猛地一沉,抬眸看向他。
眼前的夫君,眉眼依旧俊朗,可往日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却覆着一层晦涩的淡漠,眉宇间带着不易察觉的烦躁,甚至刻意与她保持着半步距离,全然没了往日的亲昵。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目光细细扫过他周身,很快落在他微微攥起的手腕上——他的手腕始终轻轻抵着衣袖,像是在遮掩什么,周身气场也透着说不出的怪异,不像是公务烦心,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了身,心神不宁。
“这几日围猎,可是遇上了不顺心的事?”青音收回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收紧,语气依旧平和,可眼底已然泛起疑虑,
“方才看你神色,似是心绪不宁。”
曾子轩垂眸避开她的目光,不敢与她澄澈的眼眸对视。
他怕自己被影响的异样被看穿,更怕自己此刻生疏的态度伤了她,可偏偏无法控制心底那股诡异的排斥感。
他随口应道:“并无,只是围猎劳累,有些乏了。”
话语敷衍,眼神闪躲,处处都是破绽。
青音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头的疑云愈浓重。
她与曾子轩夫妻情深,相知多年,他从未有过如此刻意的疏离与闪躲,这绝不是疲惫二字就能解释的。
她想起前几日兰阳郡主的刁难,想起对方对曾子轩势在必得的执念,再联想到他今日围猎归来后的反常,一个大胆又惊心的念头,悄然在心底升起。
曾子轩定是在围场里,遭遇了什么蹊跷事,甚至……被人暗算了。
她没有再多问,生怕打草惊蛇,只是眼底的温柔褪去,多了几分隐忍的凝重与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