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柳如风在宗门大会上频频望向师尊所在的方向,那目光黏腻如蛆,令人作呕。
而最让裴听澜无法忍受的是——
那日傍晚,他刚从执事堂领了月例回来,远远便看见柳如风站在云渺峰山道上,正堵着独自下山的沈临熙。
“……临熙何必如此绝情?”柳如风的声音随风飘来,带着刻意的哀怨,“我对你的心意,十年如一日,你便一点不动容?”
“柳长老。”沈临熙的声音冷得像冰,“这里是天衍剑宗,不是流霞宗。请自重。”
“我若不呢?”
柳如风竟伸手,想去握沈临熙的手腕。
下一瞬,一道黑影如电射至,精准地格开了那只手。
裴听澜挡在沈临熙身前,面色平静,眼神却冷得像千年寒潭:“柳长老,请回。”
柳如风被他那一眼看得心中发寒,随即恼羞成怒:“区区筑基,也敢拦我?”
“拦你又如何?”裴听澜不退反进,周身气息凌厉如刀,“这里是云渺峰,不欢迎你。”
柳如风怒极反笑,正要发作,却对上裴听澜那双漆黑的眼眸。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退让,只有一种……让他本能心悸的压迫感。
不是修为压制,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本源的威压。
柳如风心头一凛,下意识后退半步。
“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山道上重归寂静。
沈临熙看着徒弟挺直的背影,良久,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澜儿……走了,回去了。”
裴听澜转身,眼中的寒冰瞬间融化:“师尊没受伤吧?”
“没有。”沈临熙摇头,声音有些低落,“他又没真碰到。”
两人并肩往回走。裴听澜沉默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师尊为何不动手?”
沈临熙脚步一顿,苦笑:“毕竟是流霞宗长老,有正式拜帖而来。若我先动手,便是宗门之间的争端。”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大师兄已经在与流霞宗交涉了,再忍几日就好。”
裴听澜没有再说。
他只是在心中默念:师尊忍得,他忍不得。
若那柳如风再敢靠近师尊一步——
他不介意,让对方尝尝龙族真正的怒火。
忍无可忍
翌日,柳如风如常而来。
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新裁的锦袍,手持一柄白玉为骨的折扇,端的是风流倜傥。身后跟着的两名弟子各捧礼盒,显然是又备了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