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
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稍微一动就会飘起来。可同时又很沉,沉得每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只想就这样躺着,一直躺着。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手正被另一只手握着。
温热的,干燥的,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
他侧过头,对上裴听澜的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黑色,此刻正温柔地看着他,眼底有淡淡的心疼,还有说不尽的柔情。
“师尊醒了?”
裴听澜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过话。
沈临熙看着他,看着那张明显疲惫却又满是温柔的脸,记忆慢慢回笼。
七天。
整整七天。
那些潮起潮落,那些温柔又磨人的纠缠,那些将他淹没又托起的浪潮……
他的脸慢慢红了。
裴听澜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唇角微微扬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将沈临熙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沈临熙任他动作,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
“几、几天了?”
“七天了。”裴听澜的声音低低的,“辛苦师尊了。”
沈临熙愣了愣。
七天……
居然已经过去七天?
“为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干得厉害,发出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裴听澜立刻起身,从床头取过一杯温水,将他轻轻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将杯沿递到他唇边。
“师尊先喝点水。”
沈临熙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润过喉咙,终于让他舒服了些。
喝完水,他被裴听澜重新放回枕上。
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为师怎么……这么累……”
裴听澜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弟子渡发情期,消耗的是师尊的体力和灵力。师尊这几日一直没醒,弟子便一直给师尊输着灵力,温养经脉。”
沈临熙愣了愣,这才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温和的灵力缓缓流转,滋养着每一寸经脉。那灵力带着熟悉的冷梅香,是澜儿的。
他看向裴听澜,看见他眼底的青黑,看见他脸上掩不住的疲惫。
“你……你也累了吧?”
裴听澜摇摇头:“弟子不累。”
沈临熙不信。
他想说什么,忽然感觉腰间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动。
低头一看,是那条金色的龙尾。
那尾巴此刻正轻轻缠在他腰间,尾尖微微摆动着,像是某种无声的依赖。
沈临熙看着那条尾巴,心中忽然软成一团。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那鳞片。
裴听澜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
“师尊……”
沈临熙看着他,忽然开口:
“尾巴,给为师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