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滩血在地板上蔓延开来,张启河软绵绵的趴在血泊里,疼得他嘴唇煞白,两眼发直。
陈德法随手把棒球棍往地上一扔,朝钟梦娇身上瞥了一眼。
“钟小姐,你运气不错,遇到了个好人。”陈德法点了根烟,吧嗒吧嗒吸了两口,然后长长叹了口气:“我也知道我这个小侄子是什么德性,之前我也没少说他。姑娘,跟了他这么多年你受委屈了。现在他欠你债也还了,你也别怨我。毕竟再怎么说,我跟这小子也连着亲。”
“陈先生言重了。”钟梦娇是个聪明人,当即表示自己不会迁怒他头上。
陈德法这才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笑容。
你还别说,他这一笑,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竟给人一种憨厚的感觉。
“我闺女跟你一般大,说句实在话,她要是在外面也碰上这事,我这个当爹的都恨不得活扒了那小子。”
陈德法来了脾气,又照着张启河后背狠狠踩上一脚。
“行了,钟小姐,你多保重,咱们后会有期。”说罢,他摆摆手,带着一帮小弟就撤了。
现在客厅里就剩下钟梦娇跟张启河两个人。
“这下……你开心了?”张启河艰难抬头看了她一眼,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说道。
“我现在是个废人了,你满意了?啊?!”
张启河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瞪着满是血丝的眼,如同怨鬼一般冲她嘶声咆哮。
钟梦娇抿了抿嘴唇,她是想说点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她又觉得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了。
她抛下张启河,翻出行李箱,往里面胡乱塞了几件衣服,拖着行李箱蹬蹬蹬的下了楼。
她只想尽早离开这里,离开这段噩梦一般的日子。
老管家早就在楼下等着她了,钟梦娇刚从楼梯口一冒头,他就快步迎上去。
“钟小姐,行李箱就给我吧,我带您去您的新住处。”
钟梦娇往身后看了一眼,目光中是有几分留恋,但更多的却是诀别。
往日里积累的委屈在这一刻集中爆发,可是钟梦娇挺住了。
她没哭,谁也不知道她刚刚内心经历了何等的惊涛骇浪。
“辛苦你了,秦伯伯。”她强挤出一丝笑容,恭敬的将行李箱送到管家手上。
俩人上了车,老管家从车内后视镜中瞥了她一眼,看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老管家突然想开导她几句:“钟小姐,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钟梦娇回过神来,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老管家自顾自的说下去:“钟小姐,这人嘛,要是能从深渊里爬出来就不要回头看了,你大凡多看它两眼都对不起之前你所受过的苦。人生还长着呐,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
老管家也是心疼她,破天荒的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
他也不管钟梦娇作何反应,扭动车钥匙打着火。
钟梦娇靠在车座椅背上,反反复复琢磨老管家刚才说的话。
沉思良久,她忽然笑了,抬手扯下脖子上挂着的吊坠,最后看了它一眼,然后用力将它扔出窗外。
那个吊坠是刚刚确定关系时张启河送她的。
她对过去没什么好留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