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站在落地窗前,凝神望着星星点点的灯海,耸立的高楼大厦。四通八达的川渝市街道上警笛长鸣,一股湍流将各方势力卷携,东飘西荡一泻千里。
谁也不知道这事最后如何收尾。
本应在望京坐镇的韩谷拓秘密出现在萧然的办公室里,两人没有寒暄,一个站在落地窗前看夜景,一个坐在沙发上抽着闷烟。
沉重的气氛在烟雾缭绕中悄然发酵,俩人在想同一件事,却都保持沉默,像是在刻意回避交谈。平静的表层下隐藏着难以名状的张力,昏暗的灯光下,韩谷拓抽完了第十根烟。
“国主的意思,还是要打。”韩谷拓打破了沉默。
“在哪儿打?”萧然表情有些抗拒。
“十万大山。”韩谷拓边说边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按灭。
“没有回转的余地?”萧然接着问。
“国主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了。”
萧然仰起头,沉默良久,他幽幽开口:“当年你我率军将蛊族余孽围困于昆吾山,仅差一步,我们便能将蛊族赶尽杀绝,然而这时我却突然罢手,鸣金收兵。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原因吗?”
韩谷拓点烟的动作顿住了,他不由得抬起头,聚精会神的看着萧然。
这就是他来这儿的目的。
迄今为止,国主已经给他下了三道金牌,然而全被他压了下来。他了解萧然,萧然对敌手段素来强硬,不顾后果。然而那次,他却罕见的做出让步。到底是什么原因?韩谷拓必须了解过后才敢做打算。
“山鬼。”
“山鬼?!”韩谷拓瞪大双眼,巨大的恐惧犹如惊涛般袭来,令他如坠冰窟,一腔热血从头凉到脚。
“十万大山深处有座祭坛,祭坛下封印着一头山鬼。蛊族每隔十年便会举行仪式加固封印,可是现在,蛊族内部有这个能力加固封印的人已经不多了。”
“这些你都亲眼所见?”
萧然转过头来,迎向韩谷拓惊诧的目光,字字凿凿:“对,亲眼所见。”
韩谷拓怔怔坐在沙发上,沉默良久,他毫无意义的拿手搓了搓脸。这个号称是镇国砥柱的男人脸上罕见的露出慌乱的情绪。
他抓起手边那杯威士忌,一口气喝了个干净。烈酒顺着喉咙滑下去,靠着酒精,他才冲开发紧的喉咙。
韩谷拓怒而望向萧然:“你为什么不早说?”
“朝中有翰清党,对于政治家而言,一切都可拿来作为工具。山鬼既是灾厄也是武器,我就不信翰清党不动心。他们身居高位久了,以为天底下没什么东西是他们控制不了的。可问题是……”
说到这儿,萧然话音一顿,抬起头来,目光冷锐如刀:“山鬼是不可控制的。”
萧然这番话句句不提国主,但句句都要国主的影子。
狗急了还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蛊族的宗族观念还这么强,对他们来说,天下第一等大事便是传宗接代。
一旦他们将蛊族逼到走投无路,蛊族必然破除封印,放山鬼出来。届时生灵涂炭,血流千里,谁也担不起这个罪责!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国主铁了心要对蛊族发起亡国灭种之战,现在又是民心所向……”
“这既是你要思考的问题了。”萧然打断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