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主两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
其余几位战神从军营各个角落里走出来,踏着猎猎炎风,拖着裹满血浆的兵器,一点点收缩包围圈。
魏崇站直身子,随手挽了个刀花,再锵得一声把手中长刀一甩,一道血箭钉在地上。
恐惧就如同一座大山那般压下来,压得国主都喘不上过气。
周清月大半边脑袋都沾着沙子,到死他都瞪大双眼,看着尤为狰狞。
“逆臣贼子,你们胆敢造反!”国主从嗓子眼里挤出这么一句话,却因他声音发飘,听上去全无分量。
魏崇笑了,韩谷拓也笑了。
大夏国十大战神都在发笑,国主仓皇的环顾四周,在他们的眼神中,他看到了轻蔑,看到了讥讽。深沉的绝望如同双大手牢牢攥着他的心脏,国主一下气血乱涌,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就在这时,韩谷拓突然下跪,行三拜九叩之大礼,其余几位战神纷纷下跪,口中高呼万岁。
国主定了定神,疑惑的朝着他们跪拜的方向望去,一个身材颀长的青年男子背着手缓缓走来,他身上赫然穿着一件黑龙袍。
“竟然是你!”国主蓦然瞪大双眼,目眦欲裂。
国主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月光通过帘缝照在他脸上,他慢慢合上眼,整个人还沉浸在梦中哗变所带来的巨大恐惧中。
侍臣赶忙走过来,一边关切的询问,一边呈上一杯安神茶。
不知怎的,国主疑心大起,抬手就将他手中的安神茶打翻在地。
“滚!”
侍臣不敢多言,简单收拾了一下茶盅,轻手轻脚的退了下去。
国主低下头,举起手撑着额头,脑子乱哄哄的。
还好那只是个梦。
过了好久,他才缓过劲来,翻身下床,背着手走出大帐。
他仰起头来,望着天边挂着的那轮明月,不由得想起梦中那个身穿黑龙袍的青年男子来。
那个人正是萧然。
说实话,他从来就没想过萧然会来夺走他的权力。
萧然接任谷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谪仙谷素来中立,超然物外。萧然如果打破这一规矩,势必会遭受到来自各方势力乃至他谪仙谷内部的重重阻力。
正因为如此,他才对萧然格外宽容,并且大胆启用他的二徒弟出任暗龙卫总领。
这么做,一来是为了交好谪仙谷,二来他是想借助萧然的力量压制日渐膨胀的翰清党集团。
这么多年了,一切都相安无事。
可是今晚,那个梦彻底将他深埋的恐惧挖掘了出来。
十大战神一半都是他带出来的,暗龙卫以他二徒弟周扬唯命是从。
翰清党集团是权倾朝野,几乎将他架空,然而萧然一声令下,却能挥师百万威逼望京,一夜之间屠尽高官要员。
萧然的恐怖之处在于他能掀桌子,像他这样的人,全大夏国都找不出第二个。
国主闭上眼,心情格外沉重。
年幼时的无力如同梦魇般再度追上了他,这一次,他感觉自己这就要扛不住了。
周清月放下帘子,望着黯然惆怅的国主,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放下帘子,扭头望向巳蛇使。
巳蛇使收功睁眼,一旁侍从适时的递上满满一杯干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