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三点四十就弄完了。差了一刻钟。
够了。
乔心悠把水杯放下,嘴角动了一下。
他看见了。看见她从地里推着满满一车菜回来。
蹲了一个早起,看了个寂寞。
——
五点,陆远川到了。
照常装车,照常出。
两人骑车出村的时候,乔心悠余光看见那棵老槐树后面已经没人了。
走了?还是换了地方藏着?
无所谓。该看的他都看了。
罐头厂、粮油厂,一趟跑完。老李今天接菜的时候,主动跟她说了句话。
“那个青椒不错,昨天虎皮青椒工人抢着吃。”
“下周固定给您排十斤。”
老李嗯了一声,签单子的时候,手上的笔顿了一下。
“乔……同志。”
乔心悠回头。
老李站在灶台边上,手里拎着那支她送的圆珠笔,欲言又止。
“什么事您说。”
“你认不认识……算了,没事。”
他把笔揣回兜里,转身去烧水。
乔心悠没追问,出了后厨。
出门的时候,她心里把老李那个没说完的话补全了。
他想问她认不认识教书的人。
或者想问她知不知道县二中冲刺班的事。
王建设带话带到了。老李开始琢磨了,但还没想好跟谁开口。
不急。让他自己想。
——
中午。供销社后院。
王德厚把今早的情况一五一十讲了。
“三点五十多我到的。她四点从地里推车出来,板车上六筐菜,盖着布。地头上有新割的茬,地上有水印子。”
顾卫东没说话。
“四点二十推回家,五点出门送货。陆远川在巷口接的她。流程跟正常种菜户一模一样。”
顾卫东把手里的花生壳攥碎了。
“三点多就起来割菜?”
“农村人起得早。种菜的赶早市也是这个点。”
顾卫东靠在墙上,把花生壳屑拍掉。
正常。
一切都正常。
她天不亮去地里割菜,割完送货,流程干净利落。
但——一个问题还是解释不了。
地里只剩三垄白菜,她每天割六十斤,三天就该割空了。可已经四天了,还在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