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禀见她对身后两人感兴趣,更是喜上眉梢,想着沈君华也不过如此,到底只是个年轻的女孩儿,哪有不爱俊俏哥儿的,自己这次真是下对棋了。
“哎呀,我今日来还真有个小事儿,我听说之前大小姐捡了个小乞丐,还破例把他收入芳华院了,就想着是不是芳华院里伺候的人手不够,若是怠慢了大小姐可真是我的罪过了。所以我叫赵四拿了钱,又买了两个勤勉恭顺的小厮进来,亲自调教好了给你带过来了。”
赵文禀说着给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两名小厮都站到了前面来,二人含羞带怯只与沈君华对视一瞬,便立马错开视线躬身行礼。
“这个是云鸿,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吹拉弹唱也都是信手拈来,把他搁在你身边,闲来无事也可解解闷。”
“这个是云青,精于文墨在男子间实在难得,留下他在书房做事是极好的。”
赵文禀竭尽全力地吹捧两人,仿佛是推销货物的货郎一样,生怕沈君华不要他们。
“主子……”信芳欲言又止,这两个少年皆是相貌不凡,赵文禀这哪里是来给主子送奴才,分明是要他们来做通房的。
沈君华哪里不清楚他的用意,这两个人一个一袭红衣美艳妖娆热情似火,一个一身青衫温文尔雅温柔似水,看来赵文禀还真的下了一番苦心,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这么两个个妙人,只可惜他这一番苦心全都是对牛弹琴,注定要付诸东流。
“二叔费心了,连名字都替他们改好了,”沈君华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个少年,推拒说:“只是这恐怕不太合规矩,府中定例,小姐身边大侍子两名,公子身边大侍子一名,现在我身边已经有人伺候了,怕是没有他们俩的位置。”
云鸿与云青见沈君华一直看他们,自以为已经令她倾倒,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会开口回绝,当下瞳孔微震,心中不由地忐忑起来。
赵文禀却不慌,在他看来沈君华不过是假正经罢了,明明目光都粘在两人身上舍不得挪开了,还玩儿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这个好说,你是嫡长女自然该比旁人更尊贵些,而且你腿脚不便,也该多用两个人伺候。”沈君华要是再拒绝了,那可真是不知好歹了。
“如此,多谢二叔的美意了。”免费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至于别的什么,赵文禀恐怕是想太多了。她对男人没什么兴趣,也不懒得搞什么情情爱爱的,这两人指望着做她的通房,根本就是白日做梦。
赵文禀怎知沈君华一颗心是真正的古井无波,见她松口只当她心动了。眼看自己谋划得逞,他立马笑得眉开眼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往后的日子里,沈君华被这两人迷惑得纵情声色,闹得声名狼藉,身体每况愈下的景象了。
“云鸿云青,你们跟着周管事好好学习,认真伺候大小姐,务必尽心竭力。”
“是。”
两名少年俯身行礼回应,又忍不住瞧瞧看了一眼坐在轮椅里的沈君华。这侯府嫡女当真是气度不凡,明明坐在轮椅中比众人都矮一大截,却一点儿不见怯。虽然面色苍白,可一双桃花眼却炯炯有神,仿佛有看透人心的魔力一般,被那双眼睛望着,让人忍不住产生一种沉迷其中的冲动,就算不为后半辈子的富贵荣华,单看这个人,就值得无数男儿倾心献身了。
侯府里各院的男仆们基本可以分作三等,一等侍子是在主子身边伺候的,负责主子的饮食起居、端茶倒水、叠被铺床,干的都是轻省体面的活计,月钱每月有二两银子;二等小厮就不大在主子跟前伺候了,这类人多是有一技之长的,擅长针线刺绣的负责做一些缝缝补补的活计,擅长烹饪做饭的就在小厨房干活,总之是各司其职,只有偶尔缺人手才会帮着干些其他杂活儿;最后一等的便是杂役,这些人干的都是浆洗洒扫之类的脏活累活,伺候的不止有主子,还有上面的一等侍子,算是奴才里的奴才也不为过。
吴石被调进来之后,做的便是三等杂役,平日里和一群杂役们住在东跨院的厢房里,不大有机会见到沈君华,就算是能见到也都是他远远地单方面地仰望着她,而她自然是不会注意到一群杂役里平平无奇的吴石的。
对此吴石并没有什么不满的,只要能时常远远地看上一眼大小姐,他就心满意足了。他本来也没指望着能一步登天当一等侍子,那真成痴心妄想了,就像现在这样这样有吃有住,每月能有二钱银子拿,已经很不错了。
一转眼吴石来到镇南侯府已经两年多了,这两年里他吃好喝好,仿佛一下子把之前亏损的都补了回来一样,整个人竹子抽节一样地很快长高了不少,人也精神健壮了不少,渐渐褪去窘迫寒酸,显露出少年郎特有的清俊秀美来,浑似一根挺拔的新竹一般。
经历了时光的打磨,昔日路边不起眼的一块顽石,竟成了如今这般的美玉模样,叫人不由地感慨万千。吴石的相貌是十分出挑的,混在三等杂役里简直是鹤立鸡群,就是拿他去和一等的侍子比,恐怕也不遑多让。
然而美貌带来的并不一定都是好事,有时候也会怀璧其罪地给他带来麻烦,这不最近他就被侯府的二小姐沈君容纠缠上了。
与吴石同住的一个杂役告诉他,“腊八,二小姐刚才派人找你你不在,她说一会儿要亲自过来抓你呢。”
吴石没说话,腊八是周平后来给他改的名字。
“腊八,你怎么不高兴啊?二小姐看上你,说不定你这个小麻雀马上就能飞上枝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