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她混在人群中,可到了最后上千的流民,只剩了她一人。
在所有人以为她即将断气的时候,宋舒再次睁开了眼。
人活了下来,但烧坏了嗓子,需要慢慢调养。
从那至今已经过了一年。
银钱兑换铜钱比例也从当初的两贯钱兑换一两银,变成了五贯钱换一两银子。
宋舒清醒自己早来了一年,不然这医药费她一辈子都还不完。
凭借一手会做奇特糕点的手艺,宋舒在灶房吴娘子手下混了个学徒。
日子还算不错,只是为了偿还药费,她至今还未见过一分工钱。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间宋舒被带到了老夫人身前。
老夫人本是村中一名普通村妇,八年前儿子被抓去充军,立了大功被封为金州团练使,驻守西城县。
老人家被接过来,过起了颐养天年的日子。
可惜这样的日子未能持续多久,裴使君领兵在外,贼人趁机而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裴老夫人死在这场人祸之中。
女主来晚了一步,没能救下老夫人,成了全书中最大遗憾。
哎~
当时看书时,宋舒就难受许久,现如今成为书中人。
她的性命身家全部系在使君府,能不更任由事态发展。
少女看似不过十五六岁,皮肤白皙,一身灰扑扑粗布夹层短褐,头上裹着半旧的青布头巾。
府中最下等仆役装扮,却硬生生被她穿出一副芙蓉牡丹的华贵惊艳感。
眉心一点朱砂痣,鲜红似血,恍若庙中菩萨落凡尘。
老夫人也不是第一次见这丫头,可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孩子生得当真是好看极了。
只可惜在这样的世道,不知是福还是祸。
老夫人房间里放着暖炉,暖意顺着布料渗透骨缝,宋舒紧绷的神经都不由得一松。
可屋内明显还有其他人,那人坐在主位,宋舒低着头看不清那人的面貌。
只能看到对方脚上穿着双乌皮六缝高筒靴,光看靴子的尺码,对方身形应当十分高大。
“那咸髓饼可是你做的?”
髓饼?
应当说的是昨日做的葱香桃酥。
二者差不多,但髓饼耐储存,可口感偏硬。
桃酥更酥更脆,口感更好,就是没那么耐放。
对方声音粗犷沙哑,裹挟着风霜与杀伐沉淀出的沉厚。
没有半分温润斯文,满是武人独有的粗犷厚重。
宋舒俯首跪在地上,一副胆小害怕的模样。
事实上她确实怕得要死,刚进来的时候没发现。
这会儿才嗅闻到空气中夹杂着的血腥气,对方的鞋面上还有些星星点点已经结痂的斑驳血块。
“哑巴吗?怎么不说话?”
对方不耐烦地开口质问。
随着话音落下的是一张带血的帕子,以及“唰”的一声,刀剑收回剑鞘的声音。
宋舒猛地一个激灵,疯狂点头。
“啧,还真是个哑巴。”
老夫人瞪了眼这个神经大条的儿子,“你刚回来就弄得满屋子血腥气,看看把人吓得。”
裴邡不耐烦地揉了把脸,“我又不是吃人的罗刹,有甚可怕?”
“除了髓饼你可还会其他吃食?”
宋舒点头。
“今日多做些,本使君要拿去做人情。事成少不了你的好处,可能听懂?”
宋舒依旧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