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无事,不需这般。”
“哑娘!哑娘,你没事吧?”
吴娘子立刻冲出人群,将宋舒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宋舒摇摇头,其实她的腿应当是磕破了,脚也有些轻微扭伤。
但生死之外无大事,况且——
她还倒欠裴府九年零五个月的工钱,实在看不起大夫。
而那位锦衣华服的公子哥,许是害怕极了。
因为腿软,过来查看情况的时候,他都是被人搀扶着,这才堪堪站稳了身形。
“好好好,太好了,人没事就好。真要出事阿爹非打死我不可。”
见公子哥迟迟没说到正事上,旁边的随从开始帮忙开口。
“实在对不住诸位,我家郎君的马得了失心疯,直直冲了过来,拦也拦不住,对不住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这位郎君在随从的示意下,终于回过神来。
“啊,哦,对对!”
小郎君直接摘下自己的钱袋子,一股脑全部塞给了宋舒。
“这里是十两碎银,只要你不报官,都给你。”
因着时局动荡铜钱紧缺,银价走高。
如今1两碎银可兑1800文,关中一两银换甚至能换2000多文。
而宋舒府里二等厨婢月例不过两百文;
后厨管事吴娘子月钱最高,一月能得五百余文。
这般体面已经不输寻常小吏家眷。
十两也就是一万八千文,宋舒七年多的月钱。
泼天富贵,当真是泼天富贵。
宋舒握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嘴巴长成了“o”字形。
一路上吴娘子都在念叨着宋舒,刚刚差点没把她吓死,日后可要小心些。
唯有宋舒将目光落在一同跟随她和吴娘子的翠儿身上。
吴娘子可不仅仅只有她一位徒弟。
如果不是她凭空出现,翠儿才该是吴娘子身边的红人。
她没证据,更没打算揭发对方。
这种人最好对付,时机到了,对方自然而然就会露出马脚。
现下不必将时间浪费在对方的身上。
回到官衙府邸,宋舒便开始准备做糕点。
宋舒和吴娘子,早早开始准备。
翠儿就在身边跟着帮忙,只是她今日总是神思不宁,吴娘子喊了她好几声,都没听见。
气得吴娘子将人好声骂了一顿。
回去将这件事告诉了自家当家的,也就是李管事。
李管事忙了一天,好不容易能吃口热乎菜。
一听这事,夹菜的动作猛地一顿,拉过吴娘子细细盘问今日的事情。
战乱年间,李管事没了娘子,吴娘子死了丈夫,二人就成了半路夫妻。
好在二人脾气还算合得来,日子过得勉强算是如意。
见李管事神色不对,吴娘子便将今日的事情细细讲了一遍。
李管事一拍大腿,“遭了,你和哑娘今日做的糕点存放在何处?”
吴娘子脑子“嗡”的一声,使君虽然待人和善,但内署私宅规矩极严。
行差踏错从不讲情面,哪怕她是管事娘子也绝不例外。
吴娘子踏着夜色急忙冲入灶房。
为了防止主人家半夜要吃食,灶房晚间都有人守着。
但那并不包括她们这些做糕点甜食的。
内部透着股昏黄灯光,吴娘子刚进去就见门口缩着瘦小的身影。
对方手里还捧着一本千字文,就着灶中光亮细细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