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舒又试着张张嘴,但这次却变成一声又一声沙哑的“哈——”
有点像炸毛小猫哈气时发出的声音。
“咚咚!”
“哑娘,哑娘你醒了没?”
月娘推门而入时就见宋舒顶着一张惺忪睡眼,迷迷瞪瞪地望向她。
那表情还有点呆,歪着头。
月娘忽然想到了前主家最爱的那只狮子猫,白毛拖地,清冷疏离不喜与人亲近。
但实在好看,她私下里曾摸过一把,那感觉至今难忘。
“使君唤人叫你去一趟前院。”
使君?
难道吃食还是出了问题?
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宋舒猛地打了冷颤,这下彻底清醒。
草草洗漱后,宋舒急急忙忙就要出门,但在透过铜镜看到自己那张桃花面时,宋舒的脚步一顿。
再次进屋,换了件最简陋土气的夹袄。
这样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团练使官邸与衙署一体,坐落在子城正中、汉水北岸高地。
背靠城垣,直面城南汉水渡口,扼守入城要道,居高临下能俯瞰全城与江面往来船只。***1注
整座官邸肃穆厚重,比起关中的精致奢华,这里更多了份肃杀之气。
由官署内院经层层通报,她才终于有资格步入使君和幕僚所在的思补堂。
李管事率先进入通报,得到允准,宋舒迈步而入。
她低头紧盯脚下青砖,亦步亦趋小心翼翼。
原本喧闹的人声,在宋舒步入的那刻,得到片刻安静。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大哥这就是你家的那位厨娘,她做得糕点我家婆娘爱吃极了,不如借给我家两天如何?”
对方声音厚重中透着几分——额,怎么说呢?
光听声音,宋舒觉得这人有些傻乎乎的。
主位之上的裴邡应当是不耐烦了,刚刚开口的傻大汉不情不愿地缩回了自己的位置。
“你同翠儿什么关系?”
翠儿?
宋舒心下猛地一沉,直觉告诉她接下来的事,可能会要了她的小命,最好老实回答。
可,可她是个哑巴,现如今字还没认全,如何回答?
极度的紧张迫使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颤抖。
宋舒摇头。
别怕,别怕,听刚刚那个傻大汉的话,她应当性命无忧。
生死之外无大事,莫要慌张。
“嗤——”
“本使君还什么都没问,你为何慌张成这样?莫不是心里有鬼?”
宋舒依旧只能拼了老命地摇头。
“咚!”
“咚咚!”
“咚咚咚!”
是裴邡敲击桌面的声音,也是宋舒心脏几欲挣脱胸腔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