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火又灭了,宋舒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往炉子里添柴火。
金州多山,不缺木柴,至于木炭那是富庶人家才能用得起的东西。
裴邡喜好节俭,自己都不用那玩意,更何况是下人了。
窗边敞开的缝隙,冒着呼呼叫的寒风,几朵雪花无意般闯入。
宋舒端起油灯凑近查看,果然外面下雪了。
糟糕,这下怕是要坏。
宋舒心中咯噔一声,但很快她再次恢复冷静。
有裴邡这尊大佛,流民绝不会轻易哗变。
可这天是真的能冻死人的啊!
哎——
既然睡不着了,宋舒索性穿上衣物,坐在火盆边烤火。
热气将她的脸熏得发烫,可她的心却无论如何都静不下来。
偏偏这时她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开窗望向外面,隐约可见几处火光。
火光追随着人影快速移动,显得稍稍有些慌乱。
偏巧一处光点骤然停顿,宋舒慌忙移开视线。
虽然什么都看不清,但她心里毛毛的,总觉得那人是在看向她的方向。
宋舒甚至在心里嘲讽自己自作多情。
可由远及近的光火下,朦胧的人影都在告诉她,那人来了——
“宋娘子,城内大户与山匪勾结,使君在外镇压流民叛乱,如今府内兵力空虚,你可有良策?”
是——沈述。
宋舒呼吸猛地一滞,这不是女主走之后才出现的剧情,可女主还没出现,剧情怎么就提前了?
宋舒就这么失神般望着沈述,火把之上火焰蒸腾跳动,光晕柔和了沈述五官上的棱角,令他整个人透着股雌雄莫辨的美。
宋舒目光缓慢下移,很平,也没有裴邡的那种壮硕感。
大抵是察觉到了宋舒怪异的视线,这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宋舒双眸半阖,眉心蹙起,面色严肃。
不确定,但万一真是,自己把关系搞僵了,这大腿以后还抱不抱了?
果然她就知道两贯钱的月钱,哪里这么容易到手。
宋舒忽然抬眸望了眼篝火之下的漫天飞雪。
呼——
宋舒忽得抬眸直视上沈述的双眸,但愿一切都同自己猜得一样。
不然——团练使府这条大船,她怕是下不去了。
宋舒走出房间,抬头望向半空。
*夜空云后,无月也无星,雪粒在不断变大,且比刚刚下得更密集。
低空水汽充足,短时间内雪不会减弱。
风比刚刚要减小许多,火把上的篝火逐渐趋于平静,估计再过不久就会停下。
金州地处江汉平原,外加北方高原冷空气影响,冬季的大风多是西北风,使君府坐北朝南——
约莫一刻钟内会有静风,‘锋前减压静风,锋后加压大风’。
半个时辰左右应当会起大风。
***注1
赌一把,应当来得及。
宋舒随手捡起一根木材,就着地上厚实的雪花龙飞凤舞。
“你居然占风”,沈述说这话的时候,就如同饿狼盯上了一块鲜肉。
那眼神看得宋舒直起鸡皮疙瘩。
宋舒疯狂摇头,快速移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