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钱家看中了我家手艺,直接派护院上门一通打砸,强买强卖了我家手艺方子。
我公爹就是这么被活生生气死的。男人瘸了腿,被抓去充军,人半道就没了。”
王氏张张嘴,“那——刘家呢?”
“都是一路货色,行了别提这些烦心事了,我同你说得那些你到底听进去了没?”
李婶子拍拍王氏的手,眼里写满了焦急。
还没等王氏开口,刘如毓先替母亲应了下来。
“阿娘,明日开始我要去团练使府做工,你有个伙计做,我也好放心些。”
李婶子惊呼一声,“团练使府,哎呦喂,毓姐儿可真真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日后你家可就一飞冲天啦!”
原本说刘如毓病好了后就该去团练使府报到,但刘如毓不放心王氏,因此这才迟迟未去。
如今看来,阿娘应当暂时不需要她了。
临走前刘如毓还特地给李婶子塞了些铜板,请求对方在自己外出的时候帮忙照看一下王氏。
李婶子答应得十分痛快。
翌日十一岁的小姑娘背着一个破旧的小包裹站在硕大的府衙门口。
小姑娘深呼吸,敲响大门。
细说一番自己的来历之后,李管事快步而来,将人交给了老夫人。
裴老夫人:……
“告诉裴仲儿,别什么人都往我跟前扔,把人带走。”
李管事笑道,“使君说老夫人眼神好,次次都能相中好的,这才让老奴将人带过来,让您把把关。”
裴老夫人唇角抽动了两下,点点头示意将人留下。
另外一边被老娘念叨这的裴邡,双手负于后背,大步迈入六户曹房。
户曹正忙着安排人开垦梯田,裴邡亲自去视察过几次,一切都进展的不错。
唯一发愁居然变成了——流民不够用了。
开垦梯田荒地,种植茶树,开采麸金,储备作战的士兵……
啧,他需要就这件事找宋舒协商一下。
户房内,将手中事情全部安排出去了的宋舒,终于偷到了半日的空闲。
见私下无人,悄摸翻看昨日出门采买的杂书。
现如今战乱文风没落,雕版印刷还未普及。
主流书籍多以佛经,儒家经典等为主。
气象地理农耕之类的统称为杂书,莫说印刷,就连手抄本都少得可怜。
宋舒最喜欢的小说话本子,那更是九九成稀罕物。
金州仅存的一家书铺压根没卖的,伙计抬手指向对面茶楼让她去听书。
实在没办法的宋舒含泪掏出五贯钱的巨款,买下一本二手《相雨书》。
回来的时候她恨不得将这本杂书供起来。
昨夜看了一半睡着了,这会儿闲下来,宋舒心痒的厉害。
要不就看一下,一下下?
谁能想到裴邡会跟鬼一般的凑过来。
宋舒看得正入迷,古人在气象方面的观测手法,简直令人钦佩。
这时一道夺命催魂般声音在宋舒耳边炸响。
“看什么,这般入迷?”
宋舒差点没把书砸在对方面上,全凭对巨额手抄本的爱护之心,才强忍下来。
“使,是是是——”
“咳咳,咳咳咳——”
裴邡诧异挑眉,“呦,这是能说话了?”
宋舒给自己灌了杯茶水,喉咙才好受许多。
她指指自己的嗓子,又摇摇头。
裴邡双手抱胸,“看个书而已,心虚成这样作甚?”
宋舒惊悚抬眸,裴邡这个铁公鸡今日怎么这般好说话。
下一秒吴平提着夫人送来的食盒进入户房,看到裴邡一个激灵,原地转身要跑。
“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