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舒唇角不由自主的上翘,眼眸微弯。
这人原来还有这么鲜活的一面,也不知是因为所有的事情尚未发生;
还是说——裴邡将她养得很好。
她在欣赏旁人时,却不知自己在旁人眼中同样移不开眼。
沈述的指节微动,随后快速抬手捏了捏宋舒的腮帮。
可还不等宋舒做出反应,她就因为自己的动作羞得狼狈逃窜。
面对裴邡黑沉沉的表情,她心虚地揉了揉鼻子。
“哈哈,义兄,我在校场等你。”
裴邡一把薅住沈述的后脖领,“你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身份,如此孟浪轻浮到敢在老子面前调戏同僚,活得耐烦了是不是?”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记住自己现在是个男人,还是个面皮白皙,长相俊朗的男——人——
没看到人家姑娘看着她的目光都带着光吗?
他真不想天天跟在这人后面处理这种你情我不愿的烂摊子,好吗?
沈述撇嘴,“义兄你不懂,宋娘同其它人不一样。”
裴邡不稀罕听这人狡辩,“道歉。”
沈述张张嘴,但裴邡一个眼神扫过来,她当即蔫吧了下去。
“宋娘子,刚刚——”
裴邡:“宋先生。”
沈述:“宋先生,对不住,刚刚是我冒昧了。”
宋舒用力抿着唇,生怕自己一个憋不住笑出了声。
不同于团练使府邸的融洽氛围,狼狈逃窜回蜀地的军阀内部发生了剧烈的争执。
“将军金州无盐,我们何必苦苦守在此处?”
将军名叫王峥。
蜀地内部大小军阀割据,他们因为势力弱,谁见了都要踹两脚。
裴邡此人嚣张桀骜,得罪的人不少。
王峥为盐是其一,最主要的还是取裴邡的项上人头讨讨好那群人。
可惜裴邡这块骨头实在太硬,他不仅没咬动,还磕掉了好几个牙。
王铮憋了一肚子的气,眼见着手底下的人越来越少,加之属下们苦口婆心的劝告。
王铮沉重点头,“也罢,先将裴邡放到一边,可如今哪里还有盐矿?”
众人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江面,顺流而下两三日的功夫便能到江陵府。
“可,江陵乃是南平的都城,咱们才几个人?”
“咱们的人虽不多,可同咱们一样缺钱的军队可不少”,二把手凑到王铮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句。
南平向关中称臣,可关中近年早就是外强中干。
他们冒充金州军队劫掠江陵,事后若能同南平那边扯上关系。
日后干着倒卖江陵盐的生意,蜀地但凡缺盐的军队,只能求到他们头上。
说干就干,王峥借着联合劫掠江陵井盐的由头,邀要来一众军阀。
摔杯为号,将人就地解决。
三日后带着最新收服的一众下首们,轰轰烈烈去了江陵府。
一句“本使君乃是金州裴邡”,更是在江陵掀起轩然大波。
一切比他们想得还要顺利。
望着一船船洁白如雪的井盐,王铮笑得志得意满。
汉江上商船络绎不绝,一派繁荣景象。
然而也就是这个时候,不远处的某只商船上的人影却引起了王峥的注意。
“裴,裴邡”,王峥面上血色顷刻间全部退散,后背深处渗出涔涔冷汗。
“是裴邡,咱们中计了!全员戒备,快!”
可直到那人的身影由远及近,王铮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
镖师?
哈,自己当真是——
都怪裴邡,对方给自己留的阴影实在太深。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