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远把茶杯盖拿起来,又放回去。瓷器碰到杯沿,短促的一声,沈听晚听不真切,却看见林秀芝端水果盘的手停在半空。
“你同桌,还是那个陆灼?”
沈听晚看着父亲的嘴唇。
“是。”
沈伯远靠回沙发。
“家长会那天,关于她的事,你少说。老师问你近况,你说学习。其他的,我会自己判断。”
沈听晚拿出本子,翻到空白页,写。
“她帮我复述课堂内容。”
沈伯远看了一眼。
“老师会讲课,不需要同学承担。”
沈听晚继续写。
“我有时听不全。”
沈伯远的手指敲了下成绩单。
“所以更要换到安静一点的位置。”
沈皓然嘴巴动了动。
“后排也安静啊,前排老师一转身就看不到口型,姐她——”
“皓然。”
沈伯远只喊了名字。
沈皓然立刻把后半句吞回去,手里的牛奶盒被捏出一个凹坑。
林秀芝把水果盘放到茶几上。
“伯远,换座位这事,先听听晚晚怎么说。”
沈伯远看向她。
“我现在就在听。”
客厅灯光白得刺眼,茶几玻璃把成绩单上的数字反出来。沈听晚盯着“第九”那两个字,心里把能说的话拆开。
如果说陆灼替她挡过恶意,父亲会抓住“打架”和“冲突”。如果说陆灼帮她学习,父亲会把排名下降扣到陆灼身上。最稳的路,是只说事实,只说能被老师证明的东西。
她写。
“我和她有课堂记录。她讲过题,我整理过笔记。陈老师看过。”
沈伯远读完,眉心压下去。
“你把和她来往的东西给老师看?”
沈听晚笔尖一顿。
她没料到父亲会从这个角度切进来。
沈伯远继续说。
“听晚,爸爸不是要管你交朋友。你从小到大交朋友不容易,我比谁都希望你在学校有人陪。但陪伴和影响要分开。一个有打架记录、成绩起伏大、家庭关系复杂的同学,她能给你什么稳定的帮助?”
沈皓然忍不住。
“陆灼姐这次数学很厉害。”
沈伯远转头。
“你见过她试卷?”
沈皓然卡住。
“我…………我听我姐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