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嫂看了看他:“床那麽重你一个人行吗?”
“行。”
月嫂身材较细,很容易就从床底挤进去,还没抓呢,那小鬼就开始鬼叫,短手短腿疯狂地爬,“嘿咻嘿咻”爬到另一边,月嫂才不等他“嘿咻”,立马将人逮住。
一出来,小鬼便条件反射埋进月嫂的怀里,只露出两颗圆溜溜的眼睛,十分无辜。
你无辜个毛啊,装无辜有用?
老盛才不吃你这一套,一把将人扯了过去,屁股挨了两下,穿了尿布没感觉到疼,不疼小鬼依旧嗷嗷叫,仿佛一只没断奶的狗崽子,怂得要命。
秋天进入尾声,季风卷着叶子在窗边打旋,最终飘在黑色轿车上。
陈少枫昨天突然打电话过来说:今天安排野餐。
沿海的秋天并不明显,就算入秋,树木依旧嫩绿,只不过路旁的落叶堆积如山。
周舒从後备箱提下婴儿车。
秋季一个不注意便会着凉,小鬼今天穿了一件长袖,头上带着一顶小小的棒球帽,帽檐偏到一边,圆圆的眼睛不知在看哪里。
陈少枫和路川早已经在远处等候,两人的东西也不少,盛未堂甚至看到了电磁烤盘。
“你带这个做什麽?”
陈少枫指了指旁边的东西:“烤肉,我们连食材都准备好了。”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一堆东西提过去,要人老命。
盛未堂服了他:“你怎麽连折叠桌和折叠椅子都带过来?你这屁股到底有多金贵,草地不能坐,委屈你了?”
“谁吃烤肉坐地上?咱们要讲究仪式感。”
犟着犟着,陈少枫忽然瞥向他儿子的婴儿车,不知想到了什麽,发出“嘿嘿嘿”的笑声,不用猜,都知道这人不会有什麽好点子。虽然两人搬着最重的东西,但脚步依旧快。
“喂,老盛老盛,你等一下,我有个好办法……”只见陈少枫凑到他耳边,叽叽咕咕不知在说什麽。
盛未堂偏开头看了他一眼,觉得可行。他们的声音并不小,後面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见他走过来,周舒下意识从婴儿车下取出背带,把小鬼捆在自己身前,另一只手轻轻托着小孩的屁股。
果不其然,老盛是来抢婴儿车的。父子俩看着他把车推走,愣是不敢吱一声,姓周的甚至还把婴儿车主动奉上去。
这辆婴儿车质量不错,放了那麽多东西,依旧稳如泰山。
比起孤孤单单呆在婴儿车里,小鬼更喜欢被人抱着,他的头使劲往里埋,不停咬着周舒的衣服。
陈少枫悠哉悠哉:“用推车就是不一样,彻底解放双手。”
盛未堂踢了他一脚:“艹,放太多东西,不好把控方向,快去前面拉着,还解放双手呢。”
两个神经在前面跟几层台阶斗智斗勇。猛地陈少枫“嗷”了一声,抱着脚趾头疯狂转圈:“嗷痛痛痛,撵到我脚了。”
“老子让你到前面扶,谁让你走到侧边,活该。”
陈少枫单脚蹦过来,故意在他鞋子踩了一下,心里才算平衡些,轮到老盛怒了:“他妈,我又不是故意的,还你两下。”
“老盛,这就不道德了,我刚刚只用了两分力,你这两脚起码用了八分力,所以还你五下,算平均了。”
“我管你几分力,我只记得六下。”
“啊啊啊,不干啦,别吃了,都去吃屎,还野餐呢,野个鸡毛餐……”
路川推着野餐车路过,理都懒得理那两个傻逼,顺手把墨镜挂在领口。
周舒忍不住提醒:“轮渡要到了。”
两人趁最後一秒,互踢了对方一脚,这才齐心协力把婴儿车擡上轮渡。
海口的风仍旧潮湿,季风把几人的衣摆吹得宽大。
周舒下意识把小鬼的帽子压了压,而躲在帽檐下的小鬼,像只仓鼠缩着脖子,哼哧哼哧地咬他的衣服,模样鬼鬼祟祟的,因为刚刚被老盛抓了几次。
轮渡开向一座岛,这里几年前被改成了度假区,很多人搭着轮渡过去野餐。
岛上一片五颜六色的木健房。为了吸引游客,上面还健了海绵宝宝的菠萝屋和蟹堡王,十分梦幻,仿佛下一秒就能看见,派大星和海绵宝宝快乐地抓水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