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内,静得落针可闻。
纪渊端坐案前,素白锦帕轻拭剑刃,寒光冷冽,他垂着眼,一言不,只静静听着身侧问月低声回禀。
庆王府中,慕容裴风闹出的那番惊天动静,桩桩件件,他早已了如指掌。
“终究是不中用啊!”纪渊薄唇轻启,语气里裹着几分不耐与冷嗤,他本就生的俊美,不屑的神情更添几分邪魅。
问月闻言,心头一紧,声音愈轻浅,垂问道:“主子,如今事出变故,咱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大匀疆域虽广,却多是贫瘠之地,良田稀少,不适耕种,远不及祁国水土丰饶,与滕辉结盟,本就是笔稳赚不亏的买卖。
而纪渊心中所求,从不是半分疆土,他要的,是整个祁国江山。
只叹他的筹谋才刚刚铺开,慕容裴风这等蠢货便急不可耐,早早暴露了行迹,非但没能成事,反倒落得个身负重伤、险些丧命的下场,平白坏了他的布局。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纪渊神色骤然一凛,眸中寒芒乍现,手腕轻扬,手中宝剑顺势挥出,只听“嘶啦”一声轻响,身旁垂落的素色幕帘应声断作两截,轻飘飘落于地上。
……
幽暗地下室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药味。
慕容裴风躺在床上气息奄奄,浑身伤口血流不止,滕辉眉头紧锁,只得取出随身所带的应急药粉,匆匆为他止血敷伤。
可这药不过是权宜之计,季坤那毒针上的剧毒霸道至极,早已侵入骨髓,寻常解药根本无解,他纵是智谋无双,对此毒也束手无策。
望着慕容裴风惨白如纸的面容,连呼吸都微弱得近乎断绝,素来沉稳的滕辉,脸上也难得染上了几分愁绪。
便在此时,地下室的暗门缓缓推开,出一阵沉闷的声响,他的贴身手下孙尤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滕相,外头有人送来一封书信,还有一个药瓶,说是要转交与您。”
滕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伸手接过信件与瓷瓶,拆开信纸匆匆扫过,原本紧蹙的眉目稍稍舒展,可转瞬又拧得更紧,神色复杂难辨。
孙尤瞧着他这般模样,心中满是担忧,却不敢多言,只垂手立在一旁,静候吩咐。
“纪渊此人,果真手眼通天。”滕辉轻叹一声,言语间带着几分忌惮。
孙尤当即会意,这解药想来是纪渊差人送来的,可他心中仍有顾虑,低声提醒:“滕相,纪渊心思难测,这解药……会不会有诈?万一其中藏毒,后果不堪设想。”
滕辉岂会不知其中风险,他何尝不担心这是纪渊设下的圈套。
可转念一想,纪渊图谋祁国疆土,慕容裴风便是他布局中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棋子未废,他断不会轻易让慕容裴风身死,纪渊比任何人都更盼着慕容裴风活下去。
况且……
滕辉回头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慕容裴风,周身伤痕累累,剧毒更是攻心,再这般拖延下去,怕是撑不了多久,便要魂归西天。
权衡再三,滕辉握紧手中的瓷瓶,拔开瓶塞凑近鼻尖轻嗅,又倒出一颗褐色药丸,递到孙尤面前。
孙尤眼中没有半分迟疑,神色决然,伸手取过药丸,当即仰头吞入腹中,毫无半分犹豫。
这便是死侍的本分,为主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约莫半炷香的工夫,孙尤面色如常,周身并无半点不适,滕辉这才放下心来,亲自将药丸喂入慕容裴风口中。
而谢府之内,纪渊仍在静候回音。
“主子,解药已然送到滕相手中,慕容裴风也已服下。”问月躬身复命,语气恭敬。
“甚好。”纪渊淡淡应了一声,神色依旧平淡。
问月心中却满是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奴婢有一事不明,主子向来行事狠绝,从不做亏本买卖,更不会轻易施恩于人,此次为何这般轻易便救了慕容裴风?”
“那解药乃是用上等犀牛骨秘制而成,世间罕见,极为珍贵,这般赠予他,未免太过便宜了这蠢货。”
纪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着刺骨的寒意。
“你以为,你主子我的东西,是那般好得的?”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阴鸷,“这药丸,用得恰当便是救命解药,若是稍有差池,便是穿肠毒药!”
问月瞬间恍然大悟,可随即又生出新的疑虑,蹙眉问道:“可若是滕辉行事有误,反倒让慕容裴风直接毒身亡,那咱们的布局岂不是落空了?”
纪渊神色再凛,眸中精光闪烁,语气笃定,“未曾拿下祁国江山之前,这毒,自然不会即刻作,定会留他几分性命。”
说罢,他陷入沉思,脑海中蓦然闪过那日在赵府,见景安乐的身影。
他来到景国已有多日,起初本是为了彻查边关大匀将士被害一案,几番追查下来,便知晓此事与庆王脱不了干系,顺藤摸瓜,更是摸清了庆王暗中筹谋、意欲谋反的狼子野心。
他也清楚,庆王早前与慕容裴风勾结,见其不堪大用,便转头与祁治合作,所图的,从来都是景国的九五之位。
而这一切,景安乐想必早已洞悉。
回想过往种种蛛丝马迹,纪渊心中已然有了盘算,既然景安乐早已知晓庆王的阴谋,那他不妨顺水推舟,助她一臂之力,也好让这盘棋,走得更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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