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斗场的厮杀持续了四个时辰。
五万对囚笼,十万个李玄霄,现在活着的不到三千。全息屏上的数字还在往下跳。每跳一次,就有一个囚笼里倒下一个人。
图维尔维斯坐在观察席最高处,四个时辰没动过。银纹丝不乱,瞳孔里的微型星云转恒定。旁边的德罗斯机械义眼红光连闪,面前的屏幕锁定了一个编号。
玄尊。
画面放大。一个囚笼里,刚把对手的头按进合金地板。不是砸。是按。五根手指扣住后脑勺,像按一颗鸡蛋那样慢慢压下去。合金地板出刺耳的撕裂声。对手的飞雷神印记在最后一瞬亮了一下,但没来得及动。
头骨碎裂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观察席。
德罗斯往前倾了倾身子:「这是他杀的第几个。」
「第六个。」莱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每个平均用时不到十息。」
「六个人全是秒杀?」
「第三个扛了十五息。用了飞雷神三段连跳。预判了他的落点。」
德罗斯没有说话。他把的战斗回放调出来,用三倍从头看了一遍。第一个对手,用逆生二重正面硬接一拳,反手扭断了对方的脖子。第二个对手,他用了飞雷神,出现在对方背后,一掌拍碎了脊柱。第三个,预判落点,在对方刚踏出飞雷神通道的瞬间一拳打穿了胸腔。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每一个死法都不一样。
但有一点是一样的。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
不是冷漠。是空的。像一面没有风掠过的湖。
「有意思。」图维尔维斯开口了,「其他囚笼的幸存者,要么被狂化射线彻底吞了,要么靠意志硬扛。这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德罗斯问。
「他不是在扛。」图维尔维斯说,「他本来就没有可以被剥离的东西。」
德罗斯沉默了一瞬,随即明白了。
这个所在的那个平行时空里,李玄霄没有弦华,没有三一门,没有师父左若童。他从踏入修仙之路的第一天起就是一个人。狂化射线剥离的是理性。但如果一个人从来没有被情感锚定过,剥离就无从谈起。他不是扛住了射线,他是射线拿他毫无办法。
「重点关注。」图维尔维斯说。
与此同时,另一个囚笼引起了注意。
编号。
囚笼里只有他一个人站着。对面那具尸体已经凉了。和其他囚笼不同的是,的瞳孔不是红的,是黑的。漆黑如墨。和七号囚笼那个吞掉狂化射线的李玄霄一模一样。但他不是七号囚笼的幸存者。七号囚笼的幸存者已经被另一个囚笼里的对手杀了。
是另一个吞掉了射线的个体。
他站在自己的囚笼里,双手垂在身侧,呼吸平稳。和周围的惨叫、骨裂、血肉飞溅相比,他安静得像一口古井。
「又一个。」莱昼长老说。
莱昼是长老团里唯一的技术派代表,满头白,戴着一副多层透镜叠加的眼镜。他对战斗没什么兴趣,他感兴趣的是数据。两个独立的个体在相同条件下出现了完全一致的变异,这在概率上几乎不可能。
「两个都吞掉了狂化射线。」莱昼说,「这已经不是随机变异了。这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底层机制。领袖,我建议保留。活体样本的价值远一具尸体。」
图维尔维斯没有马上回答。
全息屏上,囚笼正在重新分配。三千个幸存者被打散重组,又一轮厮杀开始。的编号跳了出来。他的下一个对手恰好是。
「来不及了。」图维尔维斯说。
画面里,走进了新的囚笼。
站在他对面。瞳孔漆黑,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的瞳孔是灰白色的,像冬天结冰的河面。两个李玄霄隔着三丈距离对视。笼顶的狂化射线再次落下,红光灌满整个空间。纹丝不动,的漆黑瞳孔里翻起一丝涟漪。
「你也没被控制。」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