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词巳看着那些药材,又看着兰清辞清瘦的侧脸,忽然问“你咳得很厉害吗?”
兰清辞翻药材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把那些药材一片一片翻过去。
贺词巳却不肯罢休,他看着兰清辞,又问“那日在药铺门口,我看见你咳得直不起腰。”
兰清辞的手彻底顿住了,片刻后,他把手里那片药材放进竹匾,站起身,走到井边去打水洗手。
抿唇贺词巳跟过去,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用水瓢舀起水,一点一点浇在手上,看着那双手在水光里显得愈发瘦白,骨节分明。
“兰清辞。”他又喊他的名字。
兰清辞没有回头,只是把水瓢放回桶里,用帕子慢慢擦干手。
“侯爷,”他的声音仍是那样淡,“有些事,不必问得太清。”
贺词巳沉默了,他站在那儿,看着兰清辞的背影,那背影单薄而笔直,像一棵长在风里的竹,看似纤弱,却怎么也折不断。
他想说什么,却听兰清辞又道“今日下棋吗?”
贺词巳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下。”
他们回到屋里,在旧案边坐下,兰清辞摆开棋盘,取出棋子,仍是那副淡淡的神情。
贺词巳执黑,兰清辞执白。
这一局,贺词巳下得格外认真,他盯着棋盘,每落一子都要思量许久,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兰清辞却不急,他只是在贺词巳落子后,不紧不慢地跟上一子,动作仍是那样轻,那样稳。
下到中盘,贺词巳忽然抬起头,看着兰清辞“你让着我。”
兰清辞拈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没有。”
“有。”贺词巳盯着他的眼睛,“上一局你十五子就赢了我,这一局下了三十子,我还没输。”
兰清辞垂下眼,把那枚白子落在棋盘上“是侯爷棋艺精进了。”
贺词巳却不信,他把手中黑子往棋罐里一扔,身子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看着兰清辞“你是不是不想赢我?”
没有抬头,兰清辞只是把棋盘上的白子一枚一枚收回来。
“输赢,”他的声音很轻,“有那么重要吗?”
一下子贺词巳被问住了,他看着兰清辞收棋的动作,看着那双手在棋盘上轻轻移动,看着那垂下的眼睫投下的淡淡阴影。
窗外日光正好,有几缕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手边。
“对你来说,”贺词巳忽然问,“什么重要?”
兰清辞收棋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贺词巳。
四目相对。
贺词巳的眼里有认真,有好奇,还有一些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兰清辞看着他,良久,弯起唇角,笑了一下。
那笑极淡,可贺词巳看得清清楚楚。
“侯爷,今日的茶凉了。”他站起身,去给贺词巳换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