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蹲着,握着那只手,看着那张脸,一动不动。
而兰清辞看着他,看着那认真的眉眼,看着那微微抿紧的唇角,看着那月光在他脸上勾勒出的柔和轮廓,他忽然开口“贺词巳。”
“嗯?”
“你上来。”
贺词巳愣了愣,像是想起什么,脸腾地红了,看着人,便也就鬼使神差地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他躺得笔直,僵硬得像根木头,手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
兰清辞侧过身,看着他,看着那张从耳廓红到脖颈的脸,唇角微微上扬,他伸出手,轻轻覆在贺词巳的手上,那手很热,热得发烫。
贺词巳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紧得像怕一松开,这人就会消失“兰清辞。”他的声音闷闷的。
“嗯,我在。”
“你一定要好好的。”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颤抖,“等你好了,咱们去踏青,去看银杏,去看遍这世间所有的好看。”
兰清辞轻轻“嗯”了一声,那一声很轻,轻的仿佛是幻听。
可贺词巳却觉得心安了些,他握着那只手,感受着那掌心里微凉的温度,感受着那一下一下,虽然弱却还在跳动的脉搏。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睡着了。
兰清辞却没有睡,他就那么侧着身,看着贺词巳的睡颜,看着那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的眉头,看着那抿紧的唇角。
他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眼角,有什么东西滑落下来,落在枕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印记。
他看着那团印记,轻轻说了一句话,那话极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若真有那一日,该有多好。”
第二日,贺词巳醒来时,兰清辞已经醒了,靠在床头,望着窗外。
日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和那眼底淡淡的青黑。
贺词巳坐起身,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发慌,他说不清那慌从何来,只是觉得,这人,似乎离他很近,又似乎很远。
他伸出手,握住兰清辞的手,那手还是凉的,“昨夜睡得好吗?”
兰清辞偏过头,看向他,笑了一下“好。”
而贺词巳看着那笑,心里的慌淡了些许,他凑过去,在兰清辞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短得兰清辞都没反应过来,他便红着脸跳下床,逃也似的跑出去了。
兰清辞愣在那里,看着那跑出去的背影,看着那门在他身后阖上。
良久,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处还残留着一点温热,淡淡的,若有若无的。
他摸着那处,忽然笑了……可笑着笑着,那笑便淡了,淡成了眼底的一丝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