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拆开信,抽出里面的信笺。
信笺上只有寥寥几句,那字迹清瘦,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写的。
“吾只愿尔,无病无痛,与之良人,相伴相守。
莫要寻我,我只是去了该去的地方。——兰清辞。”
握着这封信,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几个字,看着那清瘦的笔迹,忽然跪了下来。
他把那封信贴在胸口,贴在那砰砰跳着的地方,眼泪夺眶而出。
“兰清辞……”他喊他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话,“你去了哪里……你告诉我你去了哪里……”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声音,沙沙的,像是在叹息。
他跪了很久,然后猛的站起来,冲了出去。
他骑马在城里四处寻找,每一条巷子,每一座桥,每一个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
没有。
天亮了,他还在找。
第二日,第三日,他疯了般地找,不眠不休。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可他还是在找,一条街一条街地找,一户人家一户人家地问。
“你有没有见过他?高高瘦瘦的,长得很好看,穿竹青色的长衫……他叫…兰清辞……”
所有人都摇头。
他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沉到看不见的深渊里。
第三日黄昏,他找到了那片竹林,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只是冥冥中有什么东西指引着他,让他往这边走。
他穿过竹林,走到那片空地前,然后他停住了。
他看见了那两座坟,看见了坟前躺着的那个人。
那人穿着霜色的衣服,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胸口…却是插着一把刀,血染红了衣衫,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那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像是开在泥土上的花……
贺词巳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阖上的眼,看着那微微上扬的唇角。
那唇角扬着,像是在笑。
他脚步踉跄至极的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在这人身边跪下,伸出手,轻轻抚上这张脸。
这脸很凉,凉得像是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他握起这人的手,可这手也是凉的,凉的让他心尖发颤。
“兰清辞。”他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他,“我来找你了,你醒醒……”
这人没有应…他又喊,一遍一遍,喊得嗓子都哑了,可人还是没有应。
他就那样跪着,握着这只冰凉的手,一遍一遍喊这人的名字。
从黄昏喊到天黑,从天黑喊到天亮。
他的眼泪流干了,嗓子喊哑了,可这人还是没有醒。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这人再也不会醒了。
他伏在那人身上,把脸埋进那已经凉透的胸口,浑身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