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迭心僵硬的手被轻轻拽了拽。
南南轻声叫他爸爸。
他才如梦醒来般缓过神来。
谭玉谨温柔的目光落在南南身上,感慨说:“时间过得真快,南南都长这么大了。”
他离开的那年,南南还是一个咿呀学语的奶娃娃。
时间已经过去六年,改变的不仅是南南。
无论是沈迭心还是谭玉谨,没有人还站在原地。
他们都沿着自己生命的路线走了很长一段路。
沈迭心和谭臣带着南南一起回来。
三个人的组合。
他们二人分用一双手套。
手里拎着刚买回来的东西,新鲜蔬菜的绿叶从袋子里冒出一截,不经意露出满满地烟火气息。
这样的关系不用明说,用眼睛就能看出来……
沈迭心裸露在外的手垂在腿边,风不大,却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他的喉咙数次滚动,却久久没有发出声音。
说些什么才最合适?
说“终于见到了”,显得那么虚假。
他其实早就可以见到谭玉谨,只是一再逃避而已。
说“你怎么才来”,显得那么矫情。
他的过去和谭玉谨没有任何关系,谭玉谨没有对他负责的必要,他们的关系早就结束了……
说“对不起”又那么莫名其妙。
他有什么对不起的谭玉谨的呢。
是谭玉谨的弟弟因为他误入歧途?
还是因为他变成这样,让谭玉谨心中那个干净的沈迭心死了个彻底?
分开的时间太久,唯独剩在心里的就只剩泡沫般的残影。
若是不相见,这份虚幻还能继续保存心中。
可此刻,它就“啵”一声,全部破碎了。
“哥,怎么突然过来?”谭臣开口的声音称得上平静,“提前说一下,我也好去接你。”
谭玉谨笑笑,“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没什么别的想法。”
他看向谭臣的目光坦然,没有一丝愤怒。
谭玉谨就是这样的人,脾气温和待人友善,从小到大也没有主动和谭臣争抢过什么。
很多东西不用他开口,就自然就会出现他的面前。
可谭臣不一样……
他只能靠抢。
在谭玉谨的淡然面前,谭臣胸膛里酝酿的情绪瞬间从膨胀的状态瘪了下去。
他拿什么和谭臣争?
千百个比较的方式,唯一的标准就是沈迭心的偏向。
沈迭心偏向谁,谁就赢了。
争不过的,谭臣想。
他俯身抱起南南,“和我上去吧。”
“我不。”南南小声拒绝。
“让他们单独聊一会…”谭臣听到自己的声音哑的不像话,但还要若无其事地和沈迭心打声招呼。